沈瑜此次来找他,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他明日的宴席,顺便演一下父慈子孝的戏码。只有沈纪之心里清楚,见面那一瞬,沈瑜落在书卷上的目光才是真正目的。
沈瑜不信他。
沈纪之待其走远了,才合上作为掩饰的两套书卷。
他的目光终于能回到先前没看清的地方,精致的银铃占据了大半页纸,右上角注着四个小字——
“锁忆银铃。”
这个名称基本就能看出它的功能了,沈纪之心中莫名忐忑起来,皱着眉继续往下看。
“锁忆银铃,组套类灵器,常以四只组合成阵,成阵后,灵器散布四海,可封印被施阵人的记忆。”
“若要破除此阵,需得按最初布阵之时的顺序,使被施阵人挨个接触灵器,四枚灵器均集齐之时,阵破。被施阵者恢复所有封印的记忆。”
目及此处,沈纪之呼吸都紊乱起来,覆在书卷上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冥冥之中,他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锁忆银铃。
原来是锁忆银铃……
原来那些噩梦般的诡异幻境,竟然是他的记忆吗?
是他亲身经历的过往……
沈纪之颤抖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铁锈味的黏腻如附骨之疽,又一次凭空缠了上来。
那个麻木到近乎行尸走肉的孩子,居然是他自己……
沈纪之浑浑噩噩地想,他现在只见到了羲玉山这一只银铃,还有三只……
不对!
羲玉山上碰见的是第二只,第一只在马车上,那时他便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可是他醒来后没有在马车内看到银铃。
沈纪之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连姿势都如先前那般,未曾改变,只有过分用力而发白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猜测逐渐成型——
是夜渊。
可是夜渊为什么这么做?
泽水郡初遇——又或者说重逢,夜渊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沈纪之轻轻皱眉,沉默着回想着记忆中的每一处细微末节。
他的记忆里仿佛被人抽离情感一般,极少与人有情绪牵扯,唯二的两个人,一个是“师傅”,另一个便是那个他与签订了血契的孩子——
沈纪之心中骤然一惊。
几乎寸步不离的控制,恰到好处的保护,还有他身上被接连不断烙下的神识与魔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