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岛满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地图说道:
“即便如此,还是要想办法将更多的情报人员留下来。”
“让他们以中国人的身份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开杂货铺、当教员、混进工厂,把根扎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对未来的茫然和执拗:
“至于后续他们会产生什么作用,那就要交与时代决定了。”
很显然,现在的牛岛满对于整个帝国的前途命运,也充满着不确定性,他不知道自己下的这盘棋,还有没有人在未来接着走。
只能说,在他们离开这片土地、彻底失去对东北地区的掌控力之前,尽可能留下一些暗棋。
那些暗棋或许永远都不会被再次启动,像沉入海底的锚,再也没有船来系缆。
但也有可能在后续两国关系的斗争中,在某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一份情报、一次破坏、一个关键人物的策反。
这就是牛岛满作为关东军参谋长最后的赌注,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不让输变得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在沈阳的东风洋行办公室里,陈少安坐在椅子上,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到墙上那幅越来越满的地图上,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管怎么说,现在距离日军投降的日期越来越近,而他们收复的土地也越来越多,像春天的雪水一样漫过每一道沟壑。
就算后续日军不投降又能如何呢?他们的收复速度仍旧不会受到太多影响,那些负隅顽抗的据点一座接一座地被拔掉,像拔掉一排松动的牙齿。
最终,这些东洋鬼子仍旧会被他们驱赶出这片土地,干干净净,连一枚弹壳都不会留给他们。
就在此时,陈京标快步走进来,靴子上还沾着外面街道上的泥水,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的神情。
“少安,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他压低了声音,目光朝门口瞥了一眼。
“特高课这边似乎也有意将不少人员留在沈阳地区,继续执行潜伏任务。”
“他们已经挑选了一批会说流利汉语、懂得东北生活习惯的特工,准备在撤退前分散安插到各个行业里去。”
陈少安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平静。
他背过身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混乱中沉沦的沈阳城。
“放心,这份名单我反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他没有说的是,松下美子就掌握着这批潜伏人员的全部名单。
甚至有可能,她就是这次潜伏计划的直接负责人,每一个名字、每一处落脚点、每一条联络方式,都经她的手整理归档。
到时候陈少安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找到松下美子,把名单要过来。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那些潜伏在城中的特务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那就好。”陈京标这般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