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被运走的,还有大批日本伤员。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躺在简陋的担架上,身上还缠着发黄的绷带,绷带上透出暗红色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腐烂组织混合的刺鼻气味。
护送这些列车的是一辆九七式装甲列车,车顶上的机枪塔里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对着铁路两侧的旷野。
但那些枪手的眼神,却比枪口更加空洞。
他们自己也清楚,如果敌人真的发动攻击,这挺每分钟射速不到五百发的机枪根本挡不住任何像样的突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猴子的声音:
“老大,标子来了。”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陈少安转过身去,就看到了陈京标大步流星地走进门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暗绿色风衣,靴子上还沾着哈尔滨街头未化的雪泥,脸上的笑容却像三月的春风一样明亮。
在过去一段时间的搜剿行动中,陈京标一直负责对哈尔滨还有长春地区日军遗留间谍的清查工作。
陈少安快步走过去,和陈京标拥抱在一起,感受到对方肩膀上的肌肉比以前更加结实了。
随后他松开手,开口说道:
“标子,这段时间怎么样?”
陈京标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痛快,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资料递过去,纸页的边缘已经被手指磨得起毛了:
“这段时间的收获还算不错。”
“哈尔滨还有长春地区的日军谍报人员已经被肃清得差不多了,一共挖出来七个潜伏小组,缴获了六部电台和上百份密电码本,包括那个佐佐木一郎的整个网络。”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猎人式的狡黠:
“不过我还没有动他,只是把他手下二十三人的全部名单都摸清楚了,什么时候收网,您说了算。”
听到这句话,陈少安接过资料,拍了拍陈京标的肩头,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
“做得好啊!现在不必着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身走到窗边,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列正在冒烟的火车,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现在必须要摸清楚日军撤退的路线——他们走哪条公路,什么时候发车,每一批车队的兵力配置是多少,这些情报比几颗人头值钱得多。”
陈京标听完,走到窗前,和陈少安并肩而立。
他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仓惶逃命的日本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的平静:
“刚进城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到处都是往火车站和城外公路上跑的日本人,有的开着卡车,有的骑着自行车,甚至还有推着独轮车的,像退潮时被海浪冲回沙滩的贝壳。”
他伸出食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