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然贪慕长生,却更是惜命之人。
“仙界修行是快,可要修到能有自保之力,谁知要到何等境界、又得熬多少春秋?”
便是他往宽处想,凡事顺遂、一毫波折也无,在仙界也得足足熬上三五百年,方有望飞升。
可人生尚难顺遂,这修仙又岂会无忧?
更何况,那溟墟上仙压根没把他当弟子看待。
那日醉醺醺的將玉简丟给他,也不过是怕他饿死在道观里,徒增晦气。
待他哪天睡醒了,还记不记得有这號人,都是两说。
就算记得,又有多少情分?
怕也不过是道观里多了一件会喘气的家什罢了。
一念及此,秦弈心里愈发凉了。
初得玉简时那点侥倖与欢喜,此刻早散了个乾净。
这就好比一只家兔,被山君叼回洞中,那山君一时嫌麻烦不曾下口,顺手扔在角落里丟了两片菜叶。
可谁知那山君何时饿了、何时看他不顺眼了,便一巴掌拍下来?
“难道就没有一个法子,能破了这困局?”
秦弈苦思了一夜。
將那前前后后、千头万绪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不知多少遍。
忽然间,心头似有一道微光闪过。
或许……还真有一个法子!
那溟墟上仙既能飞升仙界,便是说,凡界修士亦有登仙之途可寻。
他自忖凭自己的资质、悟性,在此灵气枯竭的凡界,莫说是飞升成仙,就是五气纯阳都是奢望。
倘若换个思路,他在这凡间扶持起一个修仙世家,从无到有,由弱而强,一代代经营下去,直到族中出一位飞升仙界的绝世天才。
届时,那人便可来九嶷山,救他於水火之中。
“便算一位绝世天才需千年方能飞升,放到仙界,也不过才將將三年光景。”
“纵是我秦家运数不济,要熬上万年才出一个奇才,在仙界,那也就是三十载罢了。”
一边是苦挨三五百年,一边是等上三十载便有仙人后辈前来庇护反哺。
这笔帐,秦弈不须多想,便算得清清楚楚。
“况且,我还可寻机送些宝物下去,兴许根本用不了三十年,十年二十载,这事便成了。”
此念一通,秦弈胸怀大畅,仿佛那长生久视已是囊中之物,只待时日罢了。
他闔目凝神,心里头默默盘算著千年大计、万年布局,將那一桩一件的细处,都渐渐理出个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