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台这几个月,他是真憋屈。上面有白清舟留下的烂摊子,中间有矿老板们的掣肘,下面有老百姓的怨气,三面夹击,动弹不得。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该干什么,而不是你该忍什么。
赵德汉和孙连城还没走出白水村,远处山路上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声音很大,油门踩得很足,在这个安静的小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辆黑色福特皮卡从山路那头冲下来,车轮扬起一路土尘,吱呀一声刹停在村口的空地上。
车门一开,下来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男人,戴着墨镜,一身黑色卫衣卫裤,头发吹得整整齐齐,手腕上一圈金链子晃荡着。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纹身,一个个脖子歪着,步子散着,眼神四处扫。
村口晒太阳的老人看见这辆车,动作很统一,收起马扎,抱起孙子,回屋,关门。
连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孙连城一看来者不善,把赵德汉护在身后。
这帮崽子,千万别让自己在赵省长面前丢人。
年轻男人大步走过来,墨镜后面的眼神打量了赵德汉和孙连城一圈,停在赵德汉手里的手机上。
赵德汉刚才还在拍水库方向的远景。
“鬼头鬼脑的,干什么的?”
声音不小,带着股天然的横气,像是从小就没人敢说他不行。
赵德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连城正要开口,年轻男人已经把他晾在一边,直接朝赵德汉走近了两步。
“问你呢,是记者?还是哪来找事的?”他扫了一眼赵德汉的穿着,语气里带着轻视。
旁边一个纹身男跟着接了一句:“说话呢,聋了?”
赵德汉慢慢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没发怒,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赵德汉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肯定是跟山上的矿企有些关系。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环保督导组的。
来查一下这里的污染问题。”
“靠,果真是有有些来头。
我看你们两个还有点气质。
环保督导组?你们吓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