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向金凌,目光认真:“金凌,你只知道大舅舅与你舅舅看似针锋相对,却不知那是一场做给世人看的戏。你大舅舅为护住温氏弱小,不得不与江氏划清界限,可最后……温家老弱没护住,他也把自己差点搭进去。”
金凌瞳孔微缩,指尖紧紧攥住。
聂怀桑继续道:“你舅舅江澄,重建莲花坞时,是从一片废墟里,硬生生把整个云梦扛起来的。那时候你刚满月,父母双亡,他一边要对抗百家的质疑,一边要护着你,夜夜难安。”
他转向蓝思追与蓝景仪:“你们含光君,为护你大舅舅,挨了三十三戒鞭,三年禁闭,一鞭一血痕。这十六年来,他问灵十三载,守着一个不归人,走遍天下,也没有放下。”
三个少年呼吸都轻了几分。
聂怀桑把扇子一合,语气郑重:“你们现在看到的团圆、护持、有人撑腰,不是理所当然的。是一个个硬扛过来的人,一点点拼出来的。”
他看向三人,眼底带着几分怅然,却又满是期许:“你们是仙门的未来,是托举出来的希望。今日所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好好珍惜,别辜负。”
蓝曦臣轻轻点头,补充一句:“有难同当,有事同说,便是你们今后要走的路。”
三人齐齐低头,郑重应道:“是。”
等蓝曦臣与聂怀桑起身走出房门,便见江澄早已立在院外灯火晦暗处,三人相视无言,皆驻足静听屋内少年们的低语。
江澄望着屋内烛影,声音低沉,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释然:“这些孩子,总算懂了几分世事艰难。”
聂怀桑摇了摇手中折扇,眼底没了往日散漫,满是唏嘘:“他们生在安稳里,如今知晓了过往,往后便知珍惜,也懂并肩了。”
蓝曦臣温声开口,目光平和:“十六年的纠葛与执念,终究是散了,孩子们也该学着扛起各自的责任了。”
江澄指尖微攥,又缓缓松开,淡淡出声,语气笃定:“金凌能站稳,便足够了。”
聂怀桑轻叹一声,看向身旁二人:“从前皆是各自硬扛,往后,有我们在,他们不必走从前的老路。”
蓝曦臣颔首,眉眼温和:“夜色已深,各自回吧,明日还要上课。”
江澄没再多言,转身迈步,聂怀桑与蓝曦臣缓步跟上,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廊深处。
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教学里,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依旧未散;竹廊的灯火,依旧明灭。
但金凌、蓝思追与蓝景仪三人,却在这半个月里悄然成长——眼底褪去了浮躁,举止多了沉稳,心性沉了下来,也牢牢记住了那晚的旧往。
这日清晨,山门之前。
江澄一身紫袍肃挺,负手而立。
魏无羡笑谈轻松,白衣衬得眉眼明亮。
蓝忘机白衣清寂,半步不离魏无羡。
蓝曦臣从容温和,宗主气度尽在。
聂怀桑摇着扇子,恢复了平日闲散。
三个少年站在前列,脊背挺直,眉目沉稳。
魏无羡看向众人,目光落向金凌,笑着开口:“走吧,去金麟台。”
江澄淡淡颔首,看向金凌,只一句:“站稳了。”
金凌重重点头,眼底没有怯意,只有坚定:“是。”
晨光微亮。
一行人踏出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迎着初升的朝阳,迈步前往金麟台。
前路是及冠大典,是万众瞩目,是未来宗主的第一步。但这一次,金凌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站着江澄、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聂怀桑、蓝思追、蓝景仪——一群真心护着他,倾尽所有把他托到今天的人。
晨光轻暖,拂去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懵懂。
从今往后,他的路,再也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