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风还带著几分凉意,李长生却已站在新划定的三万亩拓垦区边缘。
眼前是连绵的荒丘与灌木丛,杂草蔓生,零星散布著些歪斜的乔木。
与之前那五万亩覆盖薄雪的冻土不同,这片土地在夏季展现出更顽固的生机——或者说,是更棘手的障碍。
但李长生脸上並无难色。
有了之前五万亩灵田从无到有的经验,这一次,他的准备更加从容,思路也更加清晰。
“老吴头,按第三套方案,先清表。”
李长生声音平静,手中展开的兽皮地图上,新垦区已被硃砂笔划分为六个五千亩的区块,每块边缘標註了编號。
“第一、二区今日同时开工,採用『品字形推进法。清表的灌木杂草不必焚烧,全部集中到七號堆肥坑,加腐灵散加速分解,二十日后就是上好的底肥。”
“明白!”老吴头接过指令,快步离去。
“老杨头,你带勘测队,按我昨日画的这十七条水线,把灵渠的骨干走向先定出来。”
李长生指向地图上蜿蜒的蓝色虚线,“记住,渠线要避让三处地脉节点——那里我打算將来布设聚灵桩。”
“总管放心,错不了。”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拓垦工地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一千二百名灵植夫学徒中,已有三百余人因上一季表现出色被提拔为各工段的小队长,此刻他们带著新招募的八百名劳力,按照早已演练过的流程投入工作。
李长生登上新建的指挥木台,目光扫过工地。
与上一次相比,他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圆满级的【统筹】让他在脑海中构建了整个工程的动態模型。
人力调配、物资流转、时间节点、意外缓衝……一切变量都如掌上观纹。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放权。
那些经过实战检验的小队长们,已能独立处理大多数现场问题。
只有当多个工段需要协调,或出现预案之外的状况时,才会將问题匯总到他这里。
这让他能抽出时间,做更重要的事。
比如,修炼。
晌午时分,李长生回到临时搭建的木屋中,闭目盘坐。
《三元养炉篇》的法诀在心头缓缓流淌。
这门上古秘法修炼极难,进展缓慢如蜗牛爬行,但一个月下来,他已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精、气、神三宝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调和之力。
法力运转时更加圆融,神识虽然范围未增,却更加凝练清晰。
“咕嚕。”
蹲在窗台上的金瞳雪狸忽然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缩成细线,耳朵警觉地竖起。
几乎同时,李长生睁开眼。
他起身推门而出,目光投向工地东南角——那里是建材临时堆放区,此刻隱隱传来嘈杂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卸货?这批青冈木是你们灵田工地上个月就订好的!”
一名穿著永昌粮行管事服饰的胖修士叉著腰,唾沫横飞。
他身后,十辆载满粗加工青冈木的牛车堵在路口,將运送土方的板车队伍截停,现场已有些混乱。
负责接收建材的年轻灵植夫学徒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