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期间仙凡不论,死了就当白死。
她那个昏迷的弟弟可等不了那么久。
“前辈。”她再次抬头时,语气已经变了。
不是方才那种表面恭敬实则敷衍的腔调,而是真切地带上了一丝恳求,“您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执法堂,就说明有的谈,清吟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这艘船上的东西,总有能入前辈眼的。”
江澈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沈清吟松了口气。
“那就——”
“我是已经提前报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
“战斗开始之前我就传讯了青云宗执法堂,”江澈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执法堂的周砚办事利索,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沈清吟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执法堂的人会登船,发现血池,封船抓人。
她跑船十年攒下的每一块灵石、按时缴纳的每一笔税赋、为弟弟求遍名医的每一份努力——全都会变成废纸。
“前辈,”
她深深吸了口气,笑容重新浮上嘴角,“听您这么说和执法堂的周砚前辈熟悉,就说明您还有余地,对吗?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江澈终于迈动了步子。
“上楼说。”
沈清吟在前引路,推开了船长室的门。
船长室位于宝船最顶层,占据整个船尾楼最开阔的位置。
三面琉璃窗从地板直通天花板,透过澄澈的晶面可以俯瞰整艘宝船的全貌——甲板上各色小铺子鳞次栉比,散修和商贩穿梭其间讨价还价,远远的还能看见苏小柒鹅黄色的身影正蹲在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挑挑拣拣。
但真正的货物不在甲板上。
沈清吟站在琉璃窗前,指着下方:“前辈请看。”
甲板下的货舱通过一系列小型传送阵与龙骨结构相连,透过船长室的观察阵法可以清晰看到货舱内的情形——不是一个个箱子,而是一片箱子。
整整齐齐码放的储物箱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只都贴着天工商盟的封条,每只箱子里的货物价值都不低于百枚中品灵石。
而这样的箱子,底下有上万个。
“这艘船跑一趟的流水,抵得上三流宗门一年的修炼资源。”沈清吟的语气平静。
“前辈若是愿意通融,清吟可以做主,将此次清吟航程净利的四成——”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江澈打断了她。
沈清吟一愣。
“前辈?”
“我说,”江澈从她身后靠过来,一只手撑在琉璃窗的窗框上,将她半圈在自己与窗面之间,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温热而克制,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皮肤。
沈清吟的脊背倏地绷紧,但没有躲开。“前辈,”她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清吟只是个跑船的粗人,不值什么,若是您想——”
江澈的手落在她的大腿上。
沈清吟的声音断了。
那一下隔着衣料,不重,甚至称得上漫不经心,像是只是随手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