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老派学究的气质——严谨、端正、不善交际,但也因此显得不通人情。
竹小筠的笑容已经收起,脸庞重新变得淡定,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规规矩矩地躬了躬身。
“师傅。”
“师叔。”
云鹤多看了她两眼,没再追问。
他对这个徒弟的印象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记得她不爱说话,做事规矩到近乎刻板,从来不笑,刚才那个笑容还是他第一次见。
不过眼下他没兴趣深究一个小徒弟的面部表情。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江澈身上。
“走,去实验室。”
云鹤拍了拍江澈的手臂,示意他快跟上,
“根据你的描述,我设计了几套可以给你辅助使用怪道的运功周天,也许可以开发出不同功效,你这种共生情况也很少见。”
云鹤走出一段距离,江澈低头看了眼竹小筠。
她正手忙脚乱地弯腰捡旗子,圆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手掌落在她头顶。
她的反应却像被雷劈了。
竹小筠整个人僵住了。
刚捡起来的旗子又滑了下去,这次她甚至忘了去捡。
她的头顶很软,发丝细细的,隔着发丝能感觉到头皮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高——从温热到滚烫,大概只用了三息。
那双藏在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了一条缝。
“恢复得不错。”江澈说,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评价今天食堂的菜色。
他的手掌在她头顶搓了两圈,然后顺着后脑勺滑下来,指尖掠过她耳后那截白皙的颈侧。
竹小筠的脖子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了粉色。
她的呼吸急促了两拍,胸口在淡绿色道袍下起伏了一下,又生生被她压住了。
江澈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江澈疑问道
“许久未见师叔母,近来身体可好?”
云鹤的语气很淡,“内人身体不适,在后院修养呢。”
江澈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身体不适?
这话听着有些微妙,怪道核心的反馈是真话,但她为什么不适呢?
但云鹤的表情坦荡到毫无破绽,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他这个师叔比想象中的更不简单。
云鹤现在不能出事。
他是怪道研究的核心,倒了他,整个奇物堂的体系就塌了。
得想个法子把那个隐患处理干净。
江澈把这些心思收回袖子里,面上仍然是那个温润从容的大师兄。
他跟在云鹤身后穿过奇物堂空旷的回廊,头顶的禁制阵法无声运转,将山外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刚才他从旁观察,云鹤谈笑间对于自己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可见那妇人还没跟丈夫提过这件事。
这是个好消息。
但他得找个机会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