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藏经阁见过一次。”江澈说。他没有提自己在她梦境里接受过的训练。
有些事当面说无妨,在外人面前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云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既然出现在奇物堂却没有触发任何预警法阵,要么是境界远超这座堂口的阵法上限,要么就是她身上带着某种被宗门默许的通行凭证。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况且修梦道的人如果真想伤人,不会让你这么轻易醒过来。”
“我刚才在躺了多久?”
“将近半盏茶的功夫。
你的神识突然沉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云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一种医修审视病人的眼光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不咸不淡。
“既然醒了就站起来走走。神识跌入深层梦境之后马上静坐反而不好,血液流通不畅。”
江澈又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已经彻底醒了。
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在这一刻被重新打磨得棱角分明——玄枵的恶作剧虽然短暂,但那的毫无征兆的转换感还是很吓人的。
梦道修士的真正实力,他算是再次切身体会了一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对云鹤拱了拱手。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外面还有公文没批。”
云鹤摆了摆手,已经重新低头看数据了。
江澈走出密室时特意看了一眼走廊。
没有拐角。
没有桌子。
就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笔直走廊。
室外已经是夜晚了。
月光铺满山道,奇物堂的广场在夜里更显空旷,几盏灵灯悬在石柱顶端发出冷白的光。
江澈沿着长廊往外走。
他走过一排窗户,余光扫到一个房间里的灯光。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那是云鹤分给竹小筠的卧房兼丹房。
窗户半开,窗台上放着一盆养得半死不活的月见草。
竹小筠正趴在矮案上,抱着那面黄旗子,脸埋在旗布里嘿嘿笑。
笑得很轻,但在这座冷清得几乎没有活人气的奇物堂里,那点笑声像是被困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
“大师兄……嘿嘿……”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被旗布闷住,模模糊糊的。
江澈看着那个趴在案上傻笑的小身板,心想这姑娘一个人在奇物堂待久了怕不是要闷出病来。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咚咚。”
竹小筠浑身一惊。整个人从案上弹起来,眼镜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把旗子往身后藏,扭过头看见门口站的是谁,脸瞬间烧成了一颗柿子。
“大大大大大师兄——?!”
“大晚上的不睡觉,抱着旗子傻笑什么呢。”
“没有!我没有!我就是——那个——旗子有点脏我擦一擦——”她把旗子从身后抽出来,疯狂地用袖子在上面蹭了两下,然后虚张声势地放在桌上,“你看!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