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大典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改命的机会。
有人已经来了三趟,前两趟都没过初筛,今年咬着牙又来了。
也有世家子弟。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响,身后跟着仆从捧着拜帖。
他们大多不需要为初筛发愁,来走个过场,分到哪个堂才是真正要争的。
更远一些的,是几个从偏远部落来的少年。皮肤黝黑粗糙,骨节粗大,看起来没什么根基,但眼睛里有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狠劲儿。
山门大开。
两扇高逾百丈的青石门扉缓缓向两侧推开,门楣上“青云“二字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白光。
护山大阵的气息像一层薄雾笼在山门外缘,每个人经过时都会感到一阵轻微的灵压拂身——那是大阵在自动检测每个人的修为根骨,数据实时传回执正殿。
空中,灵舟来往穿梭。
一艘艘青白色的舟船从山脚接引站载着考生飞上来,在广场边缘依次停靠。
船上的人还没下来,底下排队的人就已经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广场上搭起了九座考核台。
九座高台以执正殿前的主台为中心,呈半弧形排开,每座台上都竖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各堂的名号。
演武堂的旗是赤红色,上面绣一柄断刀。
炼丹堂是丹炉纹样,杏黄色底。
符箓堂最素净,靛蓝底白纹,只一个“符“字。其余各堂旗帜各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别的堂口,同样人满为患。
主台最高,三丈有余。台上设了大师兄的座席。
而在执正殿的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玉简——全是各堂递上来的考核章程。
今年的考核方案改了三版,演武堂要求加试实战对抗,炼丹堂新增了辨药环节,符箓堂把通过线提高了两成。每一条都得他审阅批
江澈搁下最后一枚玉简,揉了揉眉心。凌风端着热粥推门进来,看见满桌玉简和师兄眼底淡淡的青色。
“今年报名的人比去年多了三成。“
江澈接过粥喝了一口,“各堂的考核章程也得跟着调。演武台不够用,临时加两座。炼丹堂的辨药材料要从药圃新调一批。符箓堂的白芷把通过线提了那么高,最后怕是过不了几个。“
凌风默默把粥碗往师兄手边又推了推。
“小师妹呢?“
凌风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在演武场。她把示范弟子该练的套路全过了一遍,又拉着我当陪练。“
“打不过她?“
“……嗯。“凌风低声说,不敢看师兄的眼睛。
江澈没再说什么,把粥喝完,放下碗,整了整衣襟。“走吧,大典要开了。”
……
……
高台上,苏小柒占了个好位置。
她坐在观礼台最外缘的围栏上,整个人歪着,两条腿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