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千叶找上门来。看见轮椅上的他,欲言又止。“一郎官,钒大官召见。我……推您过去?”一郎没说话,只轻轻点头。千叶推着他走向中厅,脚步沉重。抵达时,钒大清了清嗓子,看着眼前这个残破不堪的男人,忽然笑出声来。一郎心头一颤,却倔强地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别慌,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知道。”一郎语气冷硬,眼神却有些闪躲。“千叶,你告诉他。”“是。”千叶转向一郎,声音平静却不容忽视。“今天是初七,祭日——祭奠那些死去的曰军。”一郎脸色微变,推着轮椅就想离开,却被千叶一步挡在前方。“等等,钒大官还有话没说完。”“你算个什么东西?”一郎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怒吼炸开,“敢拦我?找死是不是?你和钒大一路货色,狼狈为奸!一群狗腿子!”“啪!”钒大甩手砸了茶杯,碎片四溅。没等一郎反应,他已一把掐住对方喉咙,眸光如刀,压低嗓音冷笑:“一郎官,劝你安分点。你现在早不是从前了。要不是还能用你一用,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笑了一阵,他慢条斯理抽出毛巾擦手,斜眼瞥了一郎一眼,满是不屑。“眼下这事关大局,祭奠才是头等大事。我的话,你自己掂量清楚,别等到后悔都来不及。”说完,两人扬长而去,背影透着浓浓的轻蔑。一郎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恨意翻涌。他从小命苦,活得像条野狗,可越是如此,越想为自己活一次——这念头,此刻烧得更旺。走出中厅时,外头早已布置妥当。钒大站在中央,手持话筒,神情肃穆,正在为阵亡曰军举行祭礼。一郎只觉得荒唐至极。装模作样,假慈悲?他几乎要笑出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他没参与仪式,转身回到那间冰冷破旧的病房,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望着远处跪拜的人群,心口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丝光亮。想了又想,最终咬牙拿起桌角的刀——他决定结束这一切。手指刚触到冰凉的刀刃,余光却扫到地上掉落的半个馒头。干瘪、发霉,沾着灰。可就在那一瞬,他脑中浮现那个雪夜里,佝偻着背、递给他热馒头的老大爷。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脏兮兮的馒头上。他哽咽着,抓起馒头往嘴里塞,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这些年饿过的苦全都补回来。哭够了,吃完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他抹了把脸,拄起拐杖,一瘸一拐走向祭典现场。不闹事,不挑衅,只是默默蹲下,合十双手,闭眼祈祷。千叶远远看着,眉头微动,悄悄走过来。“咳……咳咳。”一郎嗓音沙哑,语气不耐:“说吧,不用演。你和钒大,穿一条裤子。”千叶摇头,低声开口:“老大也是为你好,懂吗?”“收起这套!”一郎冷笑,“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心狠手黑。”千叶还想再说,却被他厉声打断:“够了!我不想听!我怎么走,轮不到你一个走狗来教!你,还不配!”“既然要祭,就安安静静祭,别在这儿演戏。”千叶张了张嘴,见他眼神凛冽,终是闭上了嘴。那边,钒大正又唱又跳,口中念念有词,周围一群人跟着跪拜,密密麻麻,如同朝圣。而一郎独自静坐,闭目祷告。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素不相识却救过他的老人,心头突然一震——他决定了。祭礼一结束,他就回去看那位大爷。信念,悄然生根,愈发坚定。仪式收场后,他立刻回房,拨通电话给中吃:“明天,开车来接我。”夜幕降临,月色朦胧,薄雾如纱,笼住整片基地。半弯残月悬于天际,无风却寒入骨髓。他坐在床边,思绪翻腾,久久无法入眠。只盼天快点亮,好让他踏上那条迟到了太久的路。迷迷糊糊间,不知何时沉入梦乡。“叮铃铃——”闹钟骤响。一郎猛然惊醒,窗外灰蒙蒙一片。匆匆洗漱,听到中左到来的消息,立刻起身,急匆匆离开基地。身后,钒大立于高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阴冷笑意:“哼,一切尽在掌握。一郎官,你逃不出去的——该还的债,总会还。”与此同时,李清河与刘玉祥正委正围坐在屋内,摊开地图,密谋部署。标记密布,计划缜密。三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以一郎为饵,引钒大现身。先是故意散播物资告急的假情报,再引蛇出洞,设下连环杀局,专等曰军钻进来挨收拾。三人一拍即合,埋伏到位,只等着敌人踩进陷阱,坐等好戏开场。,!而此时,一郎正驱车赶往村庄,内心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整整一天一夜的颠簸,疲惫早已爬上神经。他把车停在离村子二十公里外的林子边,蜷在驾驶座上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刺眼,惊醒过来时已是正午。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前行。十分钟不到,眼前的景象让他猛然刹住脚步——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他踉跄着一步步挪向村口,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整座村子焦黑一片,断壁残垣间横陈着村民的尸体,血流成河。他疯了一样在尸堆里翻找,嘴里喃喃喊着“大爷”。踩着满地血水,他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颤抖着手将老人扶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砸在大爷冰冷的脸颊上。心像被刀剜,恨意滔天,可现实却狠狠甩在他脸上,不容拒绝。他双膝砸地,仰头嘶吼般痛哭。直到情绪耗尽,意识逐渐回笼,一抹异样突然闪过脑海——地上那些脚印,分明是自己营地独有的制式军靴痕迹!他怔住了,脑中瞬间翻出那段屈辱的记忆。缓缓从地上爬起,一郎眼神空洞,像具行尸走肉般机械挪动。就在此时,天空轰然裂开,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他脸颊狂泻,分不清哪是雨,哪是痛。过往几日的变故在脑海中疯狂回放,最终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泥水里。镜头一转,狼山基地。大雨降临反倒让这群新兵乐开了花,挤在屋檐下叽叽喳喳,议论着下午不用训练,盘算着怎么偷懒耍滑。李清河在屋里正做着拉伸,手臂刚抬到一半,脖子一扭,听见门“吱呀”推开。动作戛然而止,他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李云龙。“哟,稀客啊。”李清河挑眉,“我伤早好了,你也不用天天来打卡慰问。真有闲工夫,不如去收拾那帮皮猴子。”李云龙没笑,反常地沉着脸,在他身旁站定,语气罕见认真:“必须训。这次来找你,是商量下一步。我刚得信,一郎那条腿废了,这人心狠记仇,肯定要搞大事。”李清河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眉头紧锁,脸色一沉:“废他一条腿是占了便宜,但也是捅了马蜂窝。这种人不死不休,咱们得防着他反扑。”李云龙点头,沉默片刻,又迟疑开口:“问题是……前阵子病毒突袭,能打的人折得七七八八,眼下这批新兵,还扛不起枪。”夜已深,月光如练,一缕缕洒在屋顶、河面、高耸的旧楼和垂挂的藤蔓上,静得能听见风声。李清河慢慢踱到沙发旁,沉默良久,才开口:“那你去找刘玉祥正委通个气,加紧操练。时间不多了。龙大哥,这几天辛苦你带队,亲自盯着。”“放心。”李云龙神情肃然,“交给我,没问题。下午下雨,改室内训练,一个都别想偷懒。”沙发上,李清河脸色泛白,眼皮直往下坠,声音也弱了几分:“龙哥,我有点撑不住,估计是药劲上来了,先眯一会儿,待会儿跟你一起走。”李云龙见状,压低嗓音:“行,那你去床上睡,别赖沙发上,伤口崩开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李清河勉强撑起身子,拖着步子挪到床边,一头栽倒,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李云龙静静看了片刻,轻手轻脚带上房门,退了出去。可他没走远。几步赶到刘玉祥正委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屋里传来一声“进”,他推门而入,只见正委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一脸悠哉。李云龙径直走到对面,搬凳坐下,神色凝重:“正委,有事得跟您碰个头。”“正委,我有话跟你说,这事儿不小。”李云龙难得板着脸,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刘玉祥正委一听,立马放下报纸,眉心一拧,正襟危坐。“出事了?鬼子摸进来了?”话音未落,人就腾地站起,一副拎枪就冲的架势。李云龙赶紧伸手拦住。“别慌!不是打仗——是一郎,他一条腿废了,被我们打残了。可这家伙记仇得很,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眼下咱们能打的兵,也没剩几个了。”刘玉祥抹了把额头的汗,绷紧的肩膀总算松了一寸。他拍了下李云龙肩头,声音低却有力:“那就扩招!新兵拉起来,我不信拼不过他们!”李云龙咧嘴一笑,摇头:“哪有那么快?练兵三个月起步,敌人可不等人。我刚找过李清河,他说——你我亲自盯着,带新兵上强度。”刘玉祥坐下,指尖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眼神一亮,猛地抬头盯住李云龙:“等他们来,不如我们先动手。你放走一郎那步棋,现在正好用上——放长线,钓大鱼。”:()抗战:时空倒爷,老李要欣赏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