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
那个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森谷萤猛地从那股莫名的低落中清醒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哈?
她慢慢直起腰,心脏依旧快速跳动着,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浮动的窗帘是她亲手挂上去的,沙发上搭着的那条橙黄毛毯是她买回来的,这栋房子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顶着她的脸,恬不知耻地缠着雪纪身边,从那双被受肉前的深蓝双眸望着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说她是赝品?
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让她笑出了声。
森谷萤喉间还残留着血肉被腐蚀的疼,声带每颤动一次,都像是划过砂纸,从喉咙间挤出一声平淡的疑问:“你说什么?”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双眼盯住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仔细打量着,思索着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幻影?
小林喉咙间的那玩意是咒灵?
致幻类型的术式?
竟然敢拿她和雪纪的回忆来算计她,胆子不小啊。
“森谷萤”轻笑:“我说,你是个胆小懦弱的……赝品。”
指尖轻晃,那串珍珠项链被随意地撇回到了茶几上,落下咔哒声响,其中那枚伪装成珍珠,实则是森谷萤用来监视的木珠碎了。
森谷萤一顿,往前迈了一步,血液顺着右臂一滴滴滑落,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沾着血的莹白丝线绕在身边,在阳光下泛起锋利的金属寒光:“你算个什么玩意,找死吗?”
森谷萤五指张开,傀丝瞬间如游蛇般朝她绞杀而去,但对方丝毫没有躲闪,同样的莹白丝线从她的指尖涌出,却更加狂躁,咒力气息明显不属于咒术师。
……这味道,咒灵?
森谷萤吐掉嘴里上涌的血沫,手指翻转,傀丝转了个弯直刺对方后心。
两道同源的傀丝在半空中绞在一起,发出如同刀刃相互劈砍般尖锐的摩擦声。
“我是什么,呵。”
对方轻笑,傀丝轻易绞散了第一波攻势,一根丝线破空而至划过她的耳侧,削断一缕黑发。
啧,连术式都学,挺专业嘛,森谷萤后撤,抬手抹去流淌而下的血液。
整个客厅犹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沙发断成了两半,毛毯成了碎片,碎屑飘荡着落了一地。
两股细线交缠着互相掣肘着,似即将崩断的琴弦,火花迸溅。
……不对,森谷萤心头闪过一丝异样,怎么可能连生得术式都丝毫不差?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方的身影穿过丝网,那双深蓝眼眸冰冷地直直盯着森谷萤,额角流淌下一抹血色,惨白的脸颊,白色T恤上沾满了血,唇角轻微张合,轻飘飘下了定论:“你的存在是为了替我保护她,你不过是我为了救雪纪制造出的替身而已。”
话语刚落,窗外的光瞬间消失,厨房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剩下味增汤沸腾的咕噜声,岛台上的电子钟滴滴跳出时间。
2014。6。22。23:00:00。
前世雪纪在家中被忽然出现的咒灵杀死的时间。
鼻端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森谷萤顿时僵硬地站在原地,恍惚中又被扯回了那个熟悉的噩梦中。
那么,那个家伙,是前世在雪纪死后,和咒灵同归于尽的她自己?
什么情况?森谷萤翻滚着躲开又一波丝线绞杀,震惊地退到一边,右手握住左手腕上[滞灵川]的烙印,而那里随着“森谷萤”身影的靠近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