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抽血比昨天疼。
针尖刺进皮肤时,里昂下意识皱了下眉。
其实那点疼痛很轻。放在浣熊市那一晚,甚至算不上疼。可今天不一样。细小的刺痛沿著手臂往上爬,像有人把一根线从皮肤底下慢慢抽出来。
他盯著护士手里的不锈钢托盘。
托盘边缘映出他半张脸。
那影子很模糊,被冷白色灯光拉得有点变形。里昂还没看清,先把视线移开了。
护士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舒服吗?”
“灯太亮。”里昂说。
护士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白房间里的灯一直都是那个亮度。
她没有拆穿,只把第一管血放进试管架,又换了第二管。红色液体沿著透明管壁慢慢上升,顏色比普通静脉血更暗。里昂看著它,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不是怒火。
更像一层很细的砂纸,贴著神经来回磨。
护士把棉球按在针口上:“按住。”
里昂伸手接过。
她转身去收拾托盘,金属表面又晃出一道模糊反光。里昂闭了闭眼。
“能不能把那个拿远一点?”
护士动作停住:“托盘?”
“嗯。”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语气太硬。
护士愣了一下,立刻把托盘放到另一侧推车上。
“抱歉。”
里昂按著棉球,喉咙发紧:“不是你的问题。”
护士点了点头,小心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房间恢復安静。
里昂坐在床边,低头看著针口。正常情况下,这个小孔会渗一点血,再慢慢止住。现在它已经合上了。棉球上只有一点很淡的红,像刚才那针只是错觉。
他把棉球丟进垃圾桶。
心里那股烦躁却没有跟著消失。
他昨晚几乎没睡。
闭上眼就是屏幕上那行字。
第二性徵偏移。
毛髮生长。
激素波动。
声带变化。
皮肤组织修復倾向。
每个词都像一枚钉子,钉在他脑子里。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