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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涌（第2页）

“等我到皇都。”

“你什么时候到？”

“还早。十五级才能开传送阵，我现在十级。”

“那快了。”

“嗯。”

又是沉默。

苏念卿想说“我想你了”，但她没说。她怕说了之后，他也会说“我想你了”，然后两个人都会难受。隔着游戏和现实，隔着青溪村和碧波村，隔着几张地图和几百公里的城中村，想有什么用？

“晚安。”她说。

“晚安。”

两人的头像同时变成灰色。

苏念卿摘下感应头盔，从游戏舱里坐起来。出租屋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隔壁房间没有声音——陆沉舟已经下线了，或者还在游戏里。她听不到。

她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听着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城中村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有狗叫，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忽大忽小，像调频收音机。

她翻了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是陆沉舟上周买的，超市打折，九块九一桶，洗出来的衣服硬邦邦的，但香。她闻着那个味道，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

苏念卿没有加班。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城东的“念舟小厨”。

餐馆开在老居民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四张桌子，一个包间。招牌是苏国良自己写的，“念舟小厨”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但看久了反而觉得亲切。

苏念卿推开门，迎面扑来红烧肉的香味。

“爸，妈，我回来了。”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念卿回来了？快坐，饭马上好。”

苏国良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报纸，见她进来，把报纸折了折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

“脸小了。”苏国良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沉舟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有事。”

“什么事？周末还有事？”

苏念卿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苏国良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午饭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王秀兰的手艺比游戏里的NPC厨师好太多了，苏念卿吃了一大碗米饭，把红烧肉的汤汁都拌了饭。

“妈，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她边吃边问。

“还行，腰不疼了。医生说要多休息，少弯腰。”王秀兰说着，给苏念卿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餐馆的生意呢？”

“一般般。老顾客多，新顾客少。”苏国良从厨房端出一盘炒青菜，放在桌上，“你那个男朋友，他找到工作了吗？”

苏念卿放下筷子：“爸——”

“我没别的意思。”苏国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白酒，“我就是问问。他一个年轻人，总不能天天在家里打游戏。”

“他没打游戏，他在找工作。”

“找了几个月了？”

苏念卿没说话。

苏国良喝了口酒，沉默了几秒：“我不是嫌他穷。我当年也穷，你妈跟着我的时候，我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但你看看现在，我们不是也好好的？”

王秀兰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苏国良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