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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破军斩（第2页）

苏念卿接过羊皮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丹方和药理，有些她见过，有些她连名字都没听过。她的心跳得快了一些，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药婆送她的那本《万灵丹典》，也许不只是游戏里的一个道具。它在带着她走一条路，一条她自己都没看清的路。

“暗月无痕，你为什么帮我？”

暗月无痕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温度。

“因为你值得。”

他走了。小蝉从树后面探出头，小声说：“念卿姐姐，那个人今天笑了吗？”

“没有。”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笑？”

苏念卿想了想。“也许有一天。”

陆沉舟到三十七级的时候，幽冥魔窟第五层的怪物已经不够他打了。不是打不过，是经验太少。一只暗影魔给三百经验，他要打三百多只才能升一级。三百只，每只刷新八分钟，不吃不喝不睡要四十个小时。他等不了那么久。

“去第六层？”铁衣问。

“去。”

第六层的传送阵在第五层的最深处，要通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里没有怪物，但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陆沉舟走在最前面，苍锋剑已经出鞘，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铁衣跟在后面，大刀扛在肩上，影猫在最后面垫后，老鬼和莫愁在中间。五个人穿过隧道，走到尽头，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传送阵的符文，符文中涌动着的幽光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传送阵都要暗沉，像快要熄灭的火。

“第六层，资源地图。”陆沉舟说，“推荐等级五十级以上。我们最高三十七。”

“差距不小。”铁衣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小。但外围的怪也许能打。”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用力推开。门很重，吱吱呀呀地响，像很久没开过的老家具。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地面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的土壤。远处有一片森林，树是黑色的，枝丫光秃秃的，像无数只向上伸出的手。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药王谷外围”。

陆沉舟踏出第一步，脚下的土地很软，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但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褐色。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腐臭，是涩，像嚼了一颗没熟的柿子。他拔出苍锋剑，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怪物。一只都没有。

“太安静了。”影猫难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嗯。”铁衣握紧了大刀，刀身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五个人在药王谷外围走了一刻钟，没遇到任何活物。树木、石头、土坡，什么都没有。陆沉舟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拨开地面上的枯叶。枯叶下面是一层黑色的腐殖质，腐殖质下面是暗红色的土壤，和之前一样。他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嗡嗡声。声音不大，很细，像蚊子扇动翅膀，但比蚊子更密、更急。

“有东西过来了。”影猫的声音忽然绷紧了。

陆沉舟抬头，看到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片黑云。不，不是云，是虫子。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从森林的方向涌过来，像一层移动的黑幕。系统提示：毒蜂群，等级三十五，数量未知。

“跑！”陆沉舟喊。

五个人转身就跑。毒蜂群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不到半分钟就追了上来。铁衣边跑边挥刀，大刀横扫，砍死了十几只毒蜂，但毒蜂太多了，砍死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清不完。影猫的匕首在这种群攻面前毫无用处，他收匕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短刀，双手挥舞，动作快得看不清。老鬼的阵旗还没插好就被毒蜂撞飞了，莫愁的箭射出去，穿过蜂群，钉在远处的树干上，带下来几只毒蜂，但杯水车薪。

陆沉舟停下来，转身，面对蜂群。破军斩。深青色的剑光从剑刃上迸射而出，斩在蜂群中间，剑气所过之处，毒蜂纷纷坠落，像下雨一样。但蜂群太大了，他砍出一个缺口，缺口瞬间就被后面的毒蜂填满了。他又放了一记破军斩，又一记，又一记。四记放完，法力值见底，蜂群还在。

“沉舟，走！”铁衣在后面喊。

陆沉舟没走。他把苍锋剑插在地上，从背包里取出一瓶药——不是血药，不是蓝药，是一瓶苏念卿给他的驱虫散。她说过，这是她用五品丹药的边角料做的，能驱赶低等级的毒虫。他本来没当回事，放在背包里一直没动。他把瓶塞拔掉，把粉末倒在掌心里，迎着蜂群撒了出去。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毒蜂遇到那层雾，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纷纷转向，绕开他们，往别处飞了。

蜂群散去了。陆沉舟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铁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刀横在膝盖上。影猫蹲在石头上，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满了毒蜂的黏液。老鬼在找被撞飞的阵旗，莫愁在数箭壶里还剩几支箭。

“念卿的驱虫散？”铁衣问。

“嗯。”

“回去得好好谢谢她。”

陆沉舟点了点头，把空瓶收回背包，把苍锋剑从地上拔起来。他们还得往前走，不能让毒蜂白蜇一顿。驱虫散的药效还能撑一阵，得趁这段时间找到有用的东西。混元灵珠还没见到影，毒蝎也没见到影。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那片黑色的森林，趟过一条血色的小溪，翻过一座低矮的土丘。土丘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正中央长着一棵树，不高，叶子是金黄色的，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树下站着一个人。暗红色的皮甲，弯角，脸上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毒蝎。他站在那棵树下，双刀插在脚边的土里，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来了？”他说。

陆沉舟握紧苍锋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