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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碎片（第3页）

“拿到了？”铁衣问。

“拿到了。”

第五天，苏念卿开始炼六品清毒丹。材料摆在桌上，九叶青莲、万年灵芝、凤凰血、龙涎香、暗影核心。每一种都是稀有中的稀有，每一份都来之不易，像从命运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她蹲在丹炉前，点火，升温。六品丹药的炼制温度比五品高出将近一倍，炉壁从红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白色，白到刺眼。她放入九叶青莲，放入万年灵芝，放入凤凰血——金色的血液在炉中翻滚，像融化的阳光，刺眼到不能直视。她放入龙涎香，琥珀色的液体在炉中沸腾，冒着细密的气泡，药香从炉口飘出来，浓烈得让人头晕。最后一步是暗影核心，她把核心碾成粉末，均匀地撒入炉中。琥珀色的液体剧烈翻滚了几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表面浮着一层紫色的光泽，像晚霞，像毒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系统提示：炼丹成功。获得六品清毒丹×1。完美级，药效加百分之二十。

苏念卿把那颗丹药取出来，放在掌心里。丹药是紫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秋天的葡萄。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像太阳的光芒，像毒蝎刀身上那些灭了的符文。

她把它放进一个木盒里，盖上盖子。

“沉舟，给毒蝎送去。”

陆沉舟接过木盒，看着它，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封信，像一个承诺，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念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炼这颗丹药。”

苏念卿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不是炼给他的。是炼给你的。你不想他死，我也不想。”

陆沉舟把木盒收进背包，出了念舟阁，走过主街，走过传送阵广场，走进传送阵。蓝光亮起，吞没了他。

药王谷的天空还是灰紫色的，黑色的森林还是那样沉默，金叶树的光在前方亮着，柔和的，温润的，像一盏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灯。

毒蝎坐在树下，闭着眼睛。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黑了，黑色从指尖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脖子，从脖子爬到下巴。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双刀插在土里，刀身上的符文灭了，暗红色的刀身在金黄色的光晕中泛着暗沉的光。

陆沉舟在他面前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木盒，打开。

“毒蝎，药来了。”

毒蝎睁开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焦距，瞳孔散着，像蒙了一层灰。他眨了眨眼，眼珠慢慢转动，焦距慢慢收拢。

“你来了。”

“嗯。”

毒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弱，像快灭的烛火，但还在燃着。

“你是对的人。”他说。

陆沉舟把清毒丹从木盒里取出来，放在他手心里。毒蝎低下头，看着那颗紫色的丹药，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金色叶子，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我好像记得这个地方。”

“这是药王谷。金叶树。”

“金叶树。”毒蝎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名字，又像在记住一个名字。“好地方。”

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