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走过去,叫了声“阿姨”。陈渡的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真好看。小陆有福气。”
苏念卿笑了一下,脸有点红。
陈渡的父亲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旧毯子。他朝苏念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菜很快就上来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陈渡的母亲给苏念卿夹了好几个饺子,碗里堆得冒尖了。
“小苏,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
陆沉舟坐在对面,看着苏念卿被陈渡的母亲拉着问东问西,住哪里?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苏念卿一一回答,脸一直红着。陈渡在旁边低头吃饺子,嘴角带着一丝笑。
“渡儿,你笑什么?”母亲问。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陈渡把嘴角压下去,没压住。
吃完饭,陈渡推着父亲去巷口晒太阳。苏念卿帮陈渡的母亲收拾碗筷。陆沉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枯树。不是枯树,是枣树,树干很粗,枝丫光秃秃的,但靠近根部的地方长出了几片新叶,翠绿翠绿的。
“这棵树,我爸种的。二十多年了。”陈渡的母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去年以为它死了,枯了一整年。今年春天又活了,发了新芽。”
陆沉舟看着那几片新叶。
“它舍不得死。”
“是啊,舍不得。”她看着那棵树,“树都舍不得,人更舍不得。”
陆沉舟没有说话。
陈渡推着父亲回来了。老人晒了太阳,脸色红润了一些,眼睛也亮了一些。他看着陆沉舟。
“小陆。”
“叔叔。”
“你爸的事,我听渡儿说了。”
陆沉舟没有接话。
“你爸是个好人。”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好人不会真的走。”
老人伸出手,拍了拍陆沉舟的手背。
“你也是好人。”
陆沉舟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的手。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但很暖。
晚上,两个人坐公交车回出租屋。苏念卿靠在陆沉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暗交替。
“沉舟。”
“嗯。”
“陈渡的家,真好。”
“嗯。”
“你以后也会有的。”
陆沉舟没有说话,伸出手握着她的手。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