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径队的训练已经进行到第二周。
江寻的腿还在,但已经不是他的腿了。
准确地说,它们还长在他身上,但功能已经严重受损。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大腿内侧传来一阵酸爽——那种酸爽很难形容,像有人在他的肌肉里塞了柠檬汁,每动一下都在往外挤。
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劲儿过去。
江小溪从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
“哥,你怎么站那儿不动?”
“没事。”
“你腿在抖。”
“没有。”
“你明明在抖。”
江寻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那一步走得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重心不稳,两腿发僵,脚尖朝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江小溪站在门口,咬着面包,目睹了全过程。
“哈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从房间门口一路传到客厅,连林秀兰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
“妈你看我哥走路!”江小溪笑得面包差点掉了。
林秀兰看了一眼江寻,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想笑但忍住了”的扭曲状态。
“训练累的?”她问。
“嗯。”江寻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卫生间挪,“赵老师说这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那你今天还去吗?”
“去。”
林秀兰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她只是转身回厨房,把灶台上的火开大了一点,往锅里多打了两个鸡蛋。
江寻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粥、包子、炒鸡蛋、一碟咸菜。他坐下去的时候,屁股碰到椅面的瞬间,大腿又是一阵酸疼,他的表情没控制住,扭曲了大概零点五秒。
林秀兰看到了,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补补。”
江小溪坐在对面,还在笑。她已经笑了一整个早上了,腮帮子都酸了,但她停不下来。江寻觉得她不是在笑他——是在报复。报复他上周偷吃了她藏的薯片。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来了。
他喝了一口粥,烫。又喝了一口,还是烫。他把粥放在一边,先吃包子。
手机震了一下。
陆辞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还练吗?
江寻:练。
陆辞:你腿还好吗?
江寻:还行。
陆辞:你别逞强。我第一天练完第二天上下楼梯都是倒着走的。
江寻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上下楼梯可能也需要倒着走。但他没有说。说了也没用,陆辞只会笑得更大声。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吃早饭。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人在热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