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平日里那层礼貌的笑意也懒得挂。
眉心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叶祈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把面具摘了。
面具被撕掉之后露出来的脸反而更真实——带着烦躁,带着不痛快,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活生生的不体面。
叶祈把茶杯搁回桌上,心想这样也挺好。
比刚才在车上那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谢屿好了不止一点。
即使这样的真实是那个叫周与时的男人带来的。
啧。
那人谁啊。
为什么叫谢屿叫哥哥?
谢屿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
他不是独生子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叶祈脑子里盘旋,但他现在不能问。谢屿现在的心情明显不好,这是一。另一点他自己也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便打听对方家事的地步。
叶祈没有多问,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自己的。
谢屿也没再说话,夹了几筷子菜,吃得不多,碗里的米饭只下去一小半。
窗外路灯亮得越来越密,餐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原先坐在他们旁边的几桌客人都散了。
谢屿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周与时来过之后他的胃口就被搅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叶祈把剩下半盘辣椒炒肉拨到自己碗里,吃得很专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知道叶祈在想什么。
大概有很多想问的。
但他不想回答。
谢屿把纸巾揉成团搁在碗边,忽然想起来要去买张彩票。
今天这运气,说不定真能刮出张欠条。
彩票店就在餐馆隔壁,门面很小,白炽灯管把地面照得发白。
谢屿走到柜台前随手拿了一张刮刮乐,叶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接过硬币,弯下腰,手肘撑在玻璃柜台上,一下一下地刮。
银色膜面被硬币刮开,发出沙沙的声响,碎屑落在柜台上。
刮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没中。
谢屿挑了一下眉,丝毫不意外,他把彩票揉成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从柜台抽了一张新的出来。
第二张刮完,还是没中。
谢屿把硬币搁在柜台上,转过身对叶祈说:“走吧。”
叶祈看着他,忽然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枚硬币,跟老板说:“再来一张。”
他把彩票和硬币塞进谢屿手里,笑着对他说:“这张我买的,算我的运气。”
谢屿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还没刮开的彩票,银色的膜面在灯下反着光。
他没刮,把彩票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叶祈歪着头看他:“怎么不刮?”
谢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留着吧,说不定明天运气好呢,再刮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