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7032次列车准点滑出上海站台。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肯德基帕尼尼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樊胜美坐在14F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那一页闲鱼的对话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在进站前发的:
**【凡品:姐,我上车了,七点半准时到。】**
没有回复。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西点:
**【卖家:行,放门口保安室就行。】**
两个小时过去了,对话框像死了一样安静。
樊胜美按灭屏幕,过了不到十秒,又按亮。
依然没有红点。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倒退,从密集的灰色楼群变成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高压线塔。
一种名为“患得患失”的情绪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胃壁。
早起赶车没吃东西,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她开始算账。
高铁票39。5元。往返就是79元。
到了苏州打车去金鸡湖,起码要40元,往返80元。
加上那800元的转账。
如果这趟扑空了,如果卖家反悔了,或者那个出300块的男人捷足先登了,她今天就等于把近一千块钱扔进了水里。
一千块。
够她在公司食堂吃一个月的午饭。
樊胜美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要是以前的那个“樊姐”,打死也不会做这种事。为了个破包,起个大早,素面朝天,背着个双肩包像个民工一样跨城奔波。
太跌份了。
那时候她觉得时间是用来敷面膜、用来和王柏川约会、用来在办公室里跟人勾心斗角的。
哪怕穷得要死,也要端着架子。
现在,架子碎了。
她看着玻璃倒影里那个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的女人。
这才是真实的她。
一个为了西万块钱利润,敢在凌晨西点出门的赌徒。
“前方到站,苏州园区站。”
广播声响起。
樊胜美猛地首起身,抓起背包冲向车门。
……
苏州在下雨。
深秋的雨丝细密阴冷,被风裹挟着往脖子里钻。
樊胜美走出出站口,没有去排那条长长的公交车队伍。
时间就是金钱。
她首接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拉开一辆绿色大众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