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契
夜色渐浓,窗外的枝头霜色满挂,而此时天牢的一隅,却是满目的赤红如火。
血色与月色交织,汗水与泪水缠绕。
心弦崩断的刹那,温扶棠张嘴咬住了身上人的肩膀,终于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抽泣里带了许多让人心碎的颤音,“封衍,我恨死你了——”
从前温扶棠的眼泪是最能对付封衍的利器,但此情此景下,封衍俨然红了眼,是以她的眼泪丝毫没有起到让他心软的作用,反而让他觉得周身火气更盛。
哭声越大,他越凶猛,温扶棠的眼泪都要流干了,也没见他有片刻想要放过她的迹象。
这折磨并不尖锐,它更近乎为一种漫长地钝痛,一点点磨砺、拉扯着她的心,让她挣脱不得,却也无法理所应当地承受。
晓得自己的眼泪博不到想要的同情,温扶棠渐渐也不哭了,止住哭声愈发沉默地别过头,用无声来表示自己对这种暴行的抗议。
一时间,许多暧昧的响动在寂静空**的牢房里响彻。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山花受了潮气,颤抖着甩了甩瓣上沾染的雾珠,而后又含羞带怯地缩回了枝叶间不再出现。
雨露止歇,迷雾尽散。
牢内沉寂下来,温扶棠衣衫不整、目光呆滞地躺在草席的一角,眼角犹带着晕开的胭脂和泪痕,看上去好不可怜。
一逞凶意的封衍此刻就默默地坐在草席的另一端,手随意地支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腿垂放在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躺在旁边的温扶棠。
脸上丝毫没有得逞后的恣意快感,也没有什么追悔莫及的歉然,眉宇间甚至反而又添了几分阴郁昏暗。
牢门外的更漏声敲得人心慌,慌得温扶棠忍不住转了个身打算避开他如有实质的目光。
结果这才别过脑袋,就听到他那头的草席又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她下意识地侧回些身,余光瞥见他已经起身又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了。
吓得她六神无主,立刻蜷起身子就往墙角缩。
然而浑身无力的她完全不是封衍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逮住给压在了墙角。她手上忍不住来回挣扎,指尖却在不经意的刹那触到了他腰上渗出来的血。
她盯着指尖上的血色,脸上除了惊恐,还多了些许微不可觉地无奈,“封衍,到底是谁戳到你哪根筋了,让你今日这么发癫?你冷静点行不行,再来咱俩都得短命。”
她已经放弃要责备他和他置气了,她现在只想能赶快安抚住他躁动的情绪,生怕这猛虎再“发威”。
温扶棠有些自嘲地想,以后再也不敢嘲笑他了。
这还是带伤上阵,但依旧折腾得她死去活来。
此时封衍也不晓得听没听进去她的话,凑过来后倒也没有近一步的动作,只沉着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抵死的缠绵与挣扎间被撕得得破烂的婚服,根本掩盖不住他胸膛上有人刻意留下的痕迹。
此时他靠得如此近,那些痕迹就无意随着他的动作展现在了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