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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杀(第1页)

“这事很奇怪,”齐雁封已经回了侯府,但心里还惦记着这刺杀的事件,“若是真想刺杀,那箭头上该淬毒才对,怎么会一点毒都没有?”

江淮眉头也是紧皱:“更何况又有什么理由呢?这刺杀真的很莫名其妙。还有,那太子为什么最后还要那样说你?”

齐雁封明白江淮指的是什么,摇头道:“我哪知道?死到临头泼盆脏水给我?无凭无据的谁会信他。”

江淮道:“也是。”

但齐雁封本能的有些不安,又起身道:“不知道皇上审完了没,我去天牢探探情况。”

“你可省省吧,”江淮赶紧按住他,“皇上都嘱咐了让你在府上养伤,你这时候跑出去,存心气他。再说了,你都说了他是泼脏水给你,你这时候再去,就不怕他又趁机构陷你吗?”

齐雁封撇了撇嘴:“都说了是小伤……我什么都没干,他能怎么样?”

江淮的眼刀子马上刮了过来,齐雁封举手投降,又坐下了:“我错了我错了,那容怀你替我去看看总行了吧,拿着侯令去吧,通行方便一些。”

他从怀中掏出令牌丢给江淮,江淮手忙脚乱的接住:“怎么乱扔?”

齐雁封笑:“这不是相信你能接住嘛。”

江淮翻了个白眼:“行,那我去看看。”

……

皇上从天牢出来,说自己乏了,要歇着,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御书房。

等到终于只剩他一人的时候,君桓一直勉力维持着的冷静表象终于彻底崩裂,眼睛里都憋出了几条血丝,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凌乱,冷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心中一腔情绪无处发泄,竟是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随后他用额头抵着墙面,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手,从袖中重新抽出了那封信。

笔触太熟悉,每一个钩捺都像是直接刻在他的心尖上,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张拙劣的伪作,可无论看多少遍,那字迹都像极了齐雁封亲笔。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君桓心中生腾出一股要把这信撕个粉碎的冲动,他又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住,将这张薄薄的纸扔在桌案上,掩面坐到桌边。

可若不是齐雁封写的,又能有谁?

这人不仅能模仿齐雁封的笔迹,还能模仿他的声音,必然是对齐雁封及其熟悉的人。

字迹……字迹……君桓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从脑海中翻出了一段记忆。那时他还是五皇子,老宁远侯严格,齐雁封又爱玩,总从侯府偷跑出来,还跟他说,功课都让江淮帮他做了,江淮能将笔迹模仿的很好。

君桓和江淮不算特别熟悉,但他知道江淮与齐雁封亲如兄弟,又在侯府有着相当的话语权,他似乎正是那个嫌疑最大的人选。君桓恍然间想起两年前曹若贤犯颜直谏说过的话——“当他权势滔天到除了那个位置再也封无可封的时候,他身边的人、他的部下,为了从龙之功,为了封妻荫子,会不会逼着他走上那条路?”

君桓想得头痛:所以会是江淮吗?

他不了解江淮,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相处多年的夫妻尚且有不了解对方品行的情况,何况是并不熟稔的君臣,江淮心底对权力是不是有着更进一步的念头,君桓看不清,也不敢赌。

如果真的是江淮,齐雁封在这之中又是一个什么身份呢?家臣犯上作乱,他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若我之后降罪江淮,他又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怨恨我吗?

君桓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深知自己现在这诸多念头完全不应该是一个皇帝该有的,他的判断竟然会被手下臣子的想法左右,但齐雁封又怎么能用手下臣子这四个字来简单概括,他于君桓而言是天上月、是心间人、是可望不可即的梦,这叫他如何能不在意。

君桓不仅烦心这个,他还在烦心这案子要怎么查,藤原烈一口咬死了是宁远侯指使,甚至拿出了这封堪称证据确凿的信件,这样一来,这案子根本不可能假手他人,齐雁封如日中天的权势本就引人嫉恨,无数人盼着他一朝失宠从云端摔到泥地里来,君桓怎么能把把柄这么往外递?事情一旦闹大,齐雁封本人究竟有没有参与这次刺杀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群臣会逼皇上给出一个惩治罪臣的明确态度,到那个时候,局面会是君桓最不想看到的。

但若是直接以倭国人为主谋结案,君桓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幕后一定有人暗中操盘,甚至构陷齐雁封,这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之后要怎么办?

尹琛就是这个时候来找他的,君桓烦得要死,根本不想见,结果尹琛带来的消息又给了他迎头一击——“藤原烈死了。”

君桓眼中的血丝还未消退,黑眸中迸射出让人难以忽视的杀意:“人在牢里关得好好的怎么会死?”

尹琛也知道这下事情大了,跪地禀报:“看现场情况是江将军刚刚去牢里想要问询一下,结果失手错杀了……”

“江淮?”君桓本就怀疑他,他又往这当口上撞,君桓狠狠一拍桌子,“失手错杀?好一个失手错杀!”

皇上站了起来,在殿中踱步两个来回:“狱卒干什么吃的?随随便便就放人进去?”

尹琛硬着头皮回答:“江将军带着宁远侯令。”

君桓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宁远侯令,好啊,怪不到别人,宁远侯令在天牢畅行无阻,这是他给的权利。

但是齐雁封怎么能随随便便将侯令就这么交给别人用?他怎么能!君桓简直要咬牙切齿了,敌人的诬陷如此逼真,他不仅全然相信着齐雁封,还在这里费劲心力地钻研要怎么保他,怎么处理,他倒好,君桓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又送给对面一个把柄,别的权臣都知道要谨言慎行,怎么偏偏他不懂,偏偏他对谁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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