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论如何在领导视察时完美装死
靖王府的百年老山参和水晶枕送到时,程如意正裹着小毯子歪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对着一碟新出炉的杏仁酥进行“艰难”的进食表演。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若不是肩负着“病重静养”的使命,她几乎要惬意地哼出声来。
春桃捧着那两个华贵的锦盒进来,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小姐,靖王府又送东西来了!说是给您补养安神的。这参看着就贵重,这枕头真剔透……”
程如意瞥了一眼,心里那点虚假的惬意瞬间蒸发殆尽。来了,老板的“慰问品”来了,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你在装,但我陪你演,看你演到几时”。
尤其周延还带了那句话——“本王等她‘大好’”。
“大、好”。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带着一种“你尽管养,养好了我们接着玩”的笃定和戏谑。
程如意感觉嘴里美味的杏仁酥顿时变得味同嚼蜡。她虚弱地摆了摆手,气若游丝:“收、收起来吧……我如今见不得这些滋补之物,看了……便觉心头壅塞。枕头……也暂且用不上,我夜里眠浅,一动便醒,反是累赘。”
春桃依言将东西收好,回头看着自家小姐那副风吹就倒、多说半句话都喘的模样,欲言又止。小姐这病……装得也太像了些。若不是她夜里几次起夜,都看见小姐睡得香甜安稳,白日精神也不错(只是在外人面前才萎靡),她几乎也要信了。
“对了,”程如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细声叮嘱,“这几日若再有帖子来,一律替我回了。就说我服药后正昏睡着,不便见客。谁来都一样。”
她必须把“病弱”的人设立得死死的,杜绝一切可能被探视、从而露馅的风险。
“那……若是靖王府再来人呢?”春桃小心翼翼地问。
程如意沉默了一下,长长叹了一口气,更显凄楚:“那……便说我吃了药刚睡下,实在无法起身。殿下仁厚,必不忍搅扰病人清静。”
她赌的就是靖王身为亲王,总不至于强行闯她一个“重病”女子的闺房。
然而,程如意低估了萧景珩的耐心,也低估了这件事在皇帝那里挂上号后引发的连锁反应。
没过两日,宫里竟来了人,还是一位在太医院颇有资历的老太医,姓秦,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是太后娘娘特地指派来为程如意“仔细瞧瞧”的。
“太后娘娘听说程小姐为朝廷尽心以致劳碌病倒,甚为牵挂。特命老朽前来,务必为小姐调理妥当,莫要留下病根才是。”秦太医话说得滴水不漏,笑眯眯的,眼神却清明锐利。
程如意当时正“卧病在床”,听闻太医来了,头皮一阵发麻。古代太医可不好糊弄,望闻问切,尤其是切脉,一搭上手,她这活蹦乱跳的底子不就暴露了?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影视剧桥段。装脉象虚弱?她不会啊!故意让自己生病?那代价太大了,得不偿失!
就在秦太医的药童打开医箱,取出脉枕,王氏陪着笑脸引太医来到床前时,程如意急中生“病”。
“咳咳……咳咳咳!”她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憋气憋的),身子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床边摸索,碰翻了小几上的药碗(早就准备好的清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如意!”王氏吓了一跳。
“水……给我水……”程如意声音嘶哑破碎,眼角甚至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咳出来的),看上去痛苦万分。
春桃连忙递上温水,程如意哆哆嗦嗦地接过,只喝了一小口,又剧烈地呛咳起来,水洒了一杯子。
秦太医见状,眉头微皱,示意春桃和王氏暂且退开些,他上前一步,温声道:“程小姐莫急,先缓缓呼吸。”
程如意却像是喘不上气,一手按着胸口,一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眼神涣散,断断续续道:“不……不行……心慌……喘不过……气……”说着,她竟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像是昏厥了过去,只是睫毛还在剧烈地颤动。
“如意!”王氏这下真慌了,扑到床边。
秦太医也吃了一惊,立刻伸手去探程如意的鼻息,又试她额温。鼻息急促而灼热(刚憋气加紧张),额温稍高(闷在被子里捂的)。
“快,将窗户打开些,通风!”秦太医迅速吩咐,然后凝神去抠程如意的脉搏。
程如意心如鼓擂,拼命回想前世看的杂书——怎么让脉搏变快?紧张就行!怎么让脉搏显得虚浮无力?呃,放松?好像不对……不管了,反正她现在是真的紧张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