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论如何在死亡威胁下优雅地摆烂
那张带着诡异符号和狐狸头落款的羊皮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程如意指尖发麻,心头发慌。夕阳的血色透过窗棂,将静蕖轩染上一层不祥的光晕。
“小、小姐……这、这是什么呀?”春桃的声音在颤抖,她虽不识字,但那獠牙狐狸头和暗红色的颜料,透着十足的邪气。
程如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的古代,恐慌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到青莲庵,送到她这个“静养”的侯府小姐手上,说明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且在庵堂内外有眼线或者渗透能力。那句“既窥我密”,更是坐实了他们知道她在分析那些标记,甚至可能知道她的分析结果对靖王有用。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更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子夜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半夜的集市?鬼市?还是某种秘密集会的代号?
赴约?她疯了才会去!谁知道等着她的是灭口还是绑架?
不赴约?对方既然能找到她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躲在青莲庵并非绝对安全,靖王的人手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贴身保护她。而且,不回应可能激怒对方,招致更首接的攻击。
怎么办?怎么办?
程如意的大脑在求生本能和巨大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她不能硬碰硬,也没资本对抗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她需要借助外力,但又不能完全依赖靖王——万一靖王觉得她是个麻烦,或者想用她做饵钓大鱼,她的处境可能更危险。
她需要一个既能自保,又能撇清关系,最好还能让对方觉得她“无害”甚至“可利用”的办法。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诞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形成。
她走到书案前,将羊皮信小心地用镊子夹起(避免留下指纹或破坏痕迹),平铺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然后,她拿出炭笔和纸,但没有去分析信的内容或符号,而是开始……画画。
她画了一个巨大的、流泪的包子脸,旁边标注:“收到奇怪东西的我(吓死版)。”
又画了一堆缠绕打结的毛线,上面插着几根折断的箭矢,标注:“脑子再次变成一团乱麻。”
然后在纸张中央,工工整整地临摹了羊皮信上的图案和文字,力求一模一样,包括那暗红色的颜料质感(用炭笔轻重和涂抹模拟)。
临摹完后,她在旁边空白处,用那种虚浮颤抖的笔迹写道:
“殿下钧鉴:
又有人给我送‘作业’了(哭脸)。
这次的图案更吓人,还有红字和狐狸。
说要我去‘子夜墟’(听起来像闹鬼的地方)。
我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子夜墟’在哪里。
我有点害怕(真的)。
请问这份‘作业’也要‘做’吗?
还是可以请假?(画了一个瑟瑟发抖蹲在角落的小人)
PS:东西原样附上,我没敢碰脏。(画了个手指小心翼翼捏着信纸边缘的图)
——依旧很晕但努力保持清醒的程如意敬上”
她将自己的“作品”和原版的羊皮信一起,仔细封装在一个新的信封里。然后,她叫来春桃,低声吩咐:“去找今日轮值守在后山路口的那位‘樵夫’大哥,把这个交给他,就说是我给殿下的‘今日病情汇报’。记住,只给那个人,别人谁也不给。如果他问什么,你就摇头,说小姐只让你送这个。”
春桃虽然害怕,但对小姐的命令无条件服从,用力点点头,揣好信封,匆匆出去了。
程如意知道,靖王的人肯定在附近监视,既是保护(某种程度上),也是监控。她主动将威胁“上交”,并表现得像个被吓坏、不知所措、只会依赖上级指示的“麻烦下属”,是最符合她目前“病人”兼“临时工”身份的反应。既示弱,也示诚,同时把难题抛给了靖王——你的人被威胁了,你看怎么办吧?
送走信,程如意并没有轻松多少。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关键在于靖王的反应,以及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思考“子夜墟”可能是什么。这个名字带有强烈的民间志怪色彩,“墟”有集市、废墟之意,“子夜”点明时间。结合那些巫蛊符号和隐秘组织的做派,很可能是指某个在午夜时分、于特定荒废地点进行的非法交易或聚会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