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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离京（第1页）

第二部：沧海图志与星火燎原

三日后，晨光微熹，薄雾笼罩着京城。靖王府西侧一处不起眼的侧门悄然打开，几辆外表普通、内里加固的青幔马车鱼贯驶出，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格外轻微，仿佛怕惊扰了这帝都清晨的宁静。

程如意坐在中间一辆马车里，身上己不是那身象征“御前行走”品级的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胡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束成男子式样的发髻，脸上还薄薄敷了一层改变肤色的药粉，掩去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多了些风尘仆仆的憔悴。这是沈牧的安排，为的是尽量减少她离京可能引起的注意。

春桃没能跟来。临行前夜，小丫头抱着她的胳膊哭成了泪人，被程如意和刘嬷嬷好说歹说才劝住，留在涵秋馆看家。同车的是虫叟和百草先生，两人也做了简单的改装，虫叟背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藤制药箱，百草先生则抱着一卷厚厚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海图与笔记——那是过去三天，他们在旧档库中筛选出的、所有可能与东南外洋“火礁岛”及周边海域相关的图文资料。

程如意掀起车帘一角，回望渐渐远去的靖王府高墙，又看向更远处巍峨皇城的轮廓。她这次离京，明面上的理由是“奉旨赴江南公干，核查某地水利工程及市舶司旧档”——这是皇帝为这次秘密海上行动批的掩护。知道真相的，除了皇帝、靖王和几位核心重臣，不超过十人。

“程咨议可是不舍？”百草先生温声问道。他也改换了装束，像个老账房先生。

“有些。”程如意放下帘子，靠回车壁，“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离开。”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似乎总在“离开”——离开侯府，离开别院，离开京城。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前几次多少有些被迫和茫然，而这次，是她主动选择，甚至带着某种……期待？

“海上风浪，不比陆上安稳。”虫叟慢吞吞地开口，手里捻着一枚晒干的草药，“老夫年轻时随船采药，遇过风浪，那滋味……程咨议身子骨看着单薄，此行务必当心。”

“有虫叟先生和百草先生在，还有殿下安排的精干护卫，想来无碍。”程如意笑了笑，心里却清楚，海上之事，变数远胜陆地。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马车穿过尚在沉睡的街市，出了阜成门，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通州码头附近一处僻静的皇家漕运小港。这里早己停泊着几艘中等规模、外表普通、但吃水颇深的漕船。其中最大的一艘，挂着“两淮盐运”的旗号，正是他们此行的座船——“安澜号”。

沈牧和周延早己在码头等候。沈牧也换了便装，像个商号管事，周延则依旧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西周。

“程先生，两位先生，请。”沈牧迎上来，改了称呼，引着他们登船。码头上忙碌的“力夫”和“船工”，实则都是靖王府的亲卫和水师好手假扮，动作麻利地将一些密封的木箱和行李搬运上船。

“安澜号”外表平平，内里却别有洞天。舱室宽敞整洁，甚至还隔出了一小间专供程如意使用的“书房”，里面配备了特制的、可固定的书案和存放卷宗图册的防水柜。船体结构显然也经过加固，行驶起来异常平稳。

“殿下安排，此次海上秘查，以‘安澜号’为指挥坐船，另有两艘快船护卫，皆伪装成商船模样，由水师精锐操驾。”沈牧在舱内向程如意低声介绍，“带队的是东南水师副将陈璘将军，此人深谙海情，且对朝廷忠心不二，曾参与过剿灭‘混海蛟’残部的行动，对那股海寇有所了解。他己在扬州等候，我们在此换乘海船后，由他统一指挥。”

程如意点了点头。靖王考虑得很周全。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隐秘和精准，既要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火礁岛”据点，又不能打草惊蛇。

午时，“安澜号”升起风帆，缓缓驶离码头，沿着运河南下。漕船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程如意站在船尾甲板上，看着两岸的农田、村落渐次后退，运河水流平缓，与她在旧档库中翻阅的那些惊涛骇浪、海盗出没的海图记载，仿佛是两个世界。

“程先生觉得闷了？”周延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递过一个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