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出门,发觉着街上仍旧是人影幢幢,半点没有山雨欲来的架势,谢千安目光紧紧地扣着柿子坠落的地方,而那里空无一物,连一点痕迹都不曾有。
“不必多想,”温嗣月伸出自己被缚着的双手,一端是银虹如月色缠绕,而另一段却又缠绕了一截青丝,她晃着胳膊道,“青丝咒,我一拉她,她便出现了。”
周之游眼睛都亮了,一掌拍在温嗣月的后背上,称赞她道:“看不出来,你心眼还挺多!”
温嗣月被她拍得连着咳了好几声,身体竟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周之游感叹道:“没想到你病得这么重,都站不稳了啊!”
“不是,是天地在颤……”谢千安无奈地也拍了她一巴掌,周之游这才发觉,周身竟然摇晃不止,而街上行人却毫无波澜。
“因为我们已经见过这样的场面不下二十回了。”沈常终解释着,顺便抬手向天上指,她道,“赤云白日,日月重光。”
话音甚至没落,街上人来人往便消散而去,兴许是被日月重光提醒着早点回到家中,一片接着一片的红云笼盖了四方天地,明明还在正午,却是一片漆黑如夜。
谢千安看到这般情景,不禁感叹道:
“日月重光,吉济四方,天地皆璨,安乐未央。”
“和此时此景大相径庭啊……”沈常终不免感到有些痛惜——毕竟,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如此奇景的机会了。
“会恢复的。”周之游笑嘻嘻地道,“开门吧,我们到了。”
沈常终被推到门前,她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揣着自己的衣兜,她连着朝锁里插了好些回,都不免错了位。
“啧,”周之游对她这种磨磨蹭蹭的行为感到尤其不满,夺了钥匙,又将她一手揽到一旁,示意她站远些。
“哗——”门锁这时开了,毫无生气地向下坠着脑袋。
“我后院和前堂只有个木门……”沈常终抱歉地道。
谢千安点了点头,而后,她指尖簇起一团火光来,她和周之游双双推开大门,漆黑一片,混合着令人安神的草药味,温嗣月闭上眼猛吸一口气,也感受到自己周遭的躁狂得到了不小的缓解。
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个已经异化的人,照着温嗣月的面门扑来。
沈常终被吓得瘫软在地,紧闭着双眼,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坏了坏了,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半晌过去,却无痛意落在身上,沈常终不免奇怪,她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向上,这比异化的百姓更让她害怕。
“没事了。”周之游言语无奈,“睁开眼。”
沈常终这下又跟筛子似的颤抖着睁开眼,她这才发现——
原先被束缚着双手的温嗣月,不仅挣脱了那一道白练,那白练如利剑一般,将异化的铜钱病人掀翻在了地,动弹不得。
再向下看,那被掀翻的铜钱病人,身上竟然飘下许多星星点点的雪花来。
“他……死了……吗?”沈常终不知道第几回颤颤巍巍地说话了,又胆怯地望向手中光华流转的温嗣月,见对方没动弹,便收回了目光。
谢千安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人的脖颈,略带惊讶地说道:“他没死,不仅没死,好像还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
“洛水剑的第四式——回雪。”
周之游冷静地试图接受这个事实,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你竟然……学得比剑法主人还要好!”
“是吗,那多谢夸奖了。”温嗣月听着周之游的话,边将白练缠在手上,似乎觉得这倒是有些用处在,便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