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每天晚饭后都会把活动地点图打开,三个人凑在一起,目光追着那个不该出现的名字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移动。小矮星·彼得有时出现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移动,有时在走廊里穿行,有时在某个教室里停留,但更奇怪的是,他几乎总是和罗恩·韦斯莱的名字挨在一起。
“他又在罗恩旁边。”弗雷德把地图摊在废弃教室的桌上,三个人凑在一起盯着那几个移动的墨点。乔治的手指在地图上跟随着罗恩的名字,小矮星彼得的名字就像一条尾巴一样缀在后面。“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弗雷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困惑清晰可闻。
真正让事情发生转机的是一个周末的下午。达里安抱着星星从拉文克劳塔楼下来,准备去图书馆还那本关于中世纪魔药药材的书,经过四楼走廊的时候远远看见了罗恩和哈利,罗恩怀里抱着斑斑正在给它顺毛,老鼠眯着眼睛看起来十分享受。星星看见斑斑的瞬间,后背的毛全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只要扑向猎物的野兽。
他本来只想点头打个招呼就走,但星星已经从他怀里窜了出去——它从达里安的手臂间挣脱,四爪落地,朝罗恩的方向猛扑过去,速度快得连尾巴都成了一条直线。“星星!”达里安踉跄着追上去,在猫狸子扑到罗恩膝盖之前一把捞住了它的后颈,把它从半空中拽了回来。星星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前爪在空中乱抓,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叫声,目光死死盯着缩在罗恩怀里的斑斑。罗恩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胸口,瞪大眼睛看着达里安,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你的猫怎么回事?”。哈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看了看达里安怀里那只还在龇牙的猫狸子。
达里安低头看了看星星,又抬头看了看罗恩捂住胸口的手——那里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在袍子下面蠕动。斑斑从罗恩的衣领里探出脑袋,灰色的毛乱蓬蓬的,鼻子不停地抽动,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恐。看着它,一个离谱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
“它……大概饿了。”他说,声音比平时短促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他不太擅长说谎,尤其不擅长说这种一听就很敷衍的话。
罗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把斑斑从怀里掏出来捧在手心里。那只老鼠浑身发抖,缩成一团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最好是这样,”罗恩皱着眉头嘟囔,“在陋居它就老发疯。”
达里安没有接话,只是把星星抱紧了一些。猫狸子的爪子抓着他的衣袖,眼睛死死盯着斑斑,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弗雷德,乔治,”当天晚上他们在那个教室里碰头,达里安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弗雷德靠在窗台上听完,把活点地图从口袋里掏出来铺在桌上,指着地图上那个又和罗恩重叠的小点。“你的意思是,小矮星彼得总在罗恩身边,是因为是他的宠物?”“它在你们家呆了多久?”
“八年,”弗雷德说,声音低得像是怕被墙壁偷听,“斑斑在我们家待了八年。那只老鼠一开始在珀西手里,后来珀西买了猫头鹰,就把它给了罗恩。”
乔治点了点头,“我们全家谁都可以作证,斑斑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可是普通的老鼠活不了那么久,”达里安说,“他可能是阿尼玛格斯。”
弗雷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乔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从椅子上直起身。“缺一根指头,你还记得吗?斑斑缺了一根指头。报纸上说小矮星彼得被炸得只剩一根手指,缺了指头的老鼠和只剩一根手指的人。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想起了暑假在陋居的那些日子,想起星星每次看见斑斑时的反应——那只猫狸子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探索新环境,而是竖起耳朵、弓起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罗恩怀里那团灰扑扑的毛球,发出那种他从来没听过的、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嘶声。那时候他以为星星只是不喜欢老鼠,猫狸子不喜欢老鼠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猫狸子能看透人的本性,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格兰芬多塔楼的位置。“小矮星彼得”这个名字正安安静静地待在罗恩的名字旁边。
三个人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所以斑斑真的是小矮星·彼得?”乔治说,声音有些不对劲。达里安没有回答,因为这个假设太大,简直难以置信——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真正出卖波特夫妇的人是这个躲在韦斯莱家,假装成一只普通老鼠的人,这意味着魔法部错判了一个无辜的人,而真正的叛徒一直在他们眼皮底下生活,吃他们家的食物,睡他们家的床,被当作宠物抱来抱去。
没有人可以轻易接受这个答案。
弗雷德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找罗恩,”他的语气急促,“让他把斑斑带过来。”“你不能直接去,”达里拦住他,“你怎么说?‘罗恩,把你那只老鼠给我看看,我们怀疑它是一个已经死了十一年的巫师变的,你信吗?’”“他不信我也可以——”,达里安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如果它真的是,我们更不能随便去抓它,那是一个能炸死十二个麻瓜的危险人物。”
他们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暗了,禁林的树冠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剪影,远处的魁地奇球场看台上的旗子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所以说,”达里安慢吞吞的说,“你们拿到活动地点图后一直没有发现珀西身边总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后来又出现在罗恩身边,甚至是在他睡觉的时候吗?”
“谁会去关心兄弟想和谁一起睡觉呢?”弗雷德耸耸肩,漫不经心的看了眼一旁的兄弟,乔治狠狠怼了他一下,那一下力道不轻,弗雷德往前踉跄了一步,回过头瞪乔治,乔治一脸无辜地回瞪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锋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达里安看着他们两个这副模样,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很正经,”弗雷德揉了揉被怼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委屈的调子,“是乔治先动手的。”“你说的话就该打。”乔治面无表情地说。
弗雷德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先不要打草惊蛇,”达里安说,“如果斑斑真的是小矮星·彼得,至少不会突然消失的。”
走进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围在窗边下棋,埃迪窝在扶手椅里翻一本魁地奇杂志。他朝埃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回宿舍,在床边坐下来。星星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他弯腰把猫狸子捞起来放在膝上,手指插进它柔软的皮毛里。“你知道的对不对?”他轻声问,“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那只老鼠不对劲。”星星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噜,然后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