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灯熄灭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而就在门外,钟婷婷那温柔得近乎诡异的声音还在轻轻迴荡。
“相公,开门呀。”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每个人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所有人的呼吸屏住了,隱约中似乎都能够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的声音。
在表世界里,钟婷婷只是个嫁给了傻子新郎的可怜女人,被逼著完成这场荒唐的婚礼。
但在里世界里,她却是深不可测的恐怖鬼物。
在昨夜中,她举手抬足间就灭掉了一个一阶战力的“火盆鬼”
更別提这鬼新娘光是透出的几分威势,就妥妥在二阶以上!
而此刻在场的玩家中,表露出来战力最强的太岁,看上去也不过初入一阶的程度。
倘若真要在这个时候动起手来,眾玩家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相公?”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
“你在里面吗?我听到……好像有很多人的声音?”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治的手握紧了【蟠龙饮】的棍身,眼神在黑暗中闪烁著冷意。
“嘿……嘿嘿……”
傻笑声忽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而在这死寂的黑暗中,这个笑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还有几分刺耳。
只见李远忽地从矮凳上站了起来,歪著头看著门口的方向,嘴角微微咧开,口水“嗒”地滴落在地。
“是……是婷婷啊……”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痴痴傻傻的语调,含糊不清之余,还带著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你等等我……等等我……”
李远深吸了一口气。
在黑暗中,陈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这个动作。
那不仅仅是紧张,似乎还是某种自我暗示。
眼前的这个演员,明显正在强迫自己进入角色。
“吱呀——”
木门紧接著就被李远拉开了。
不出眾人所料,方才与眾人一门之隔的,正是穿著一身大红钟婷婷。
实际上这也是极为怪异的一幕。
明明新郎的亲生母亲今天已经在大摆丧宴了,结果亲儿子和儿媳妇还穿得一身喜庆。
夜风吹过,新娘身上的嫁衣轻轻摆动,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和昨晚在里世界见到的那位鬼新娘不同。
此刻的钟婷婷,脸上丝毫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怨毒和疯狂。
只见此时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带著些许泪痕,嘴唇更因为反覆紧咬泛出几分白意。
双手更是侷促地交握在身前,低著头不敢看房间里的眾人。
——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