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之下,方欣瑜也慢慢“转醒”了过来。
“醒了?”
陈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贯的平静。
方欣瑜微微点头,撑著坐直了身体。
她没去看旁边剑拔弩张的破军和罗汉,也没理会苗嵐审视的目光,只是低声对陈治说了句:“没事了。”
她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桌上其他人都听见。
苗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破军和罗汉的对峙,也因为刚才那声来自村长家的悽厉尖叫,暂时被更紧迫的事情压了下去。
“走,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治率先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没人有异议。
村长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而且是“全家死光”,这绝不是巧合。
五个人,包括刚醒来的方欣瑜,都带著一身或明或暗的伤和疲惫,朝著晒穀场边缘,那座村里最气派的青砖瓦房快步走去。
越靠近,喧譁声越大。
李富贵家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混杂著恐惧,兴奋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神色。
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腥的铁锈味。
是血。
“让开!都让开!”
破军挤在最前面,他此刻左肩的动作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气势十足。
只见他粗著嗓子吼,配合他那凶悍的相貌和隱隱的煞气,倒真唬住了不少村民。
人群被他硬生生扒开一条缝。
陈治跟在他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村民的脸。
他注意到,不少人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那敞开的,黑洞洞的屋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本能地畏惧。
待到他们都挤进了那院子,只觉一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直衝他们都鼻腔而来。
正屋的门大开著,门槛上也溅著暗红色的血点。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挤在门口探头探脑,但没人敢真的进去。
陈治没理他们,直接一步跨过门槛。
而里屋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地上躺著两具尸体,或者说是两滩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血肉。
正是李富贵和他那个胖婆娘。
他们的躯干四肢,此时都像是被放在巨大的石磨里狠狠碾过一样。
骨头寸寸碎裂,皮肉和內臟更是搅在一起,摊开成两片不规则的血肉地毯,面积大得嚇人。
血液浸透了身下的青砖,又蜿蜒流淌出来,在低洼处积成暗红的小泊。
而唯一保持完整的,是他们的两颗头颅。
李富贵的头歪在血泊边缘,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凝固著死前最后一刻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胖婆娘的头颅则在另一侧,脸上的肥肉鬆弛下垂,眼睛紧闭著,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翘,仿佛带著一丝解脱。
这死状……
陈治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