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案上摊着一张白纸。
卫渊左手压着纸角,右手提笔。掌心那道刀口又裂开,血把纸边浸出一小片红。
陆敬站在案侧,看着他落笔。
“封九门。”
“清内府。”
“查军粮。”
“赦流民。”
“重开京仓。”
五行字,一笔一划全戳破了纸背。
陆敬看完抬头。
“世子,这五条,哪条都能捅了一半朝臣的窝。”
“捅不动的才叫窝。”
“新君才九岁,今晨刚抱上龙椅,连玉玺都没摸过。这令怎么发?”
“摄政王令。”
“百官会问凭什么。”
“凭外头三十万边军还没到,凭他们家眷都在京城里。”
卫渊把纸卷起来,塞进陆敬手里。
“抄十份,贴六部门口。”
陆敬接了,没走。
“世子,臣算过一笔。”
“算什么?”
“太子那三万人,明日到城下。九门一封,京中存粮七日。第八日米价压不住,六部就拿这五条来问罪。”
“那就七日之内把账对完。”
“对完了又如何?”
“对完了,天授十二年北地饿死的那些兵,名字能一个个摆到朝堂上。”卫渊起身。“到那时候,是他们求我别念。”
陆敬把纸卷收进袖中。
“臣去贴。”
“把韩肃叫来。”
——
含元殿偏廊里,黑压压跪了一片。
卫渊站在阶上,没穿朝服,还是那身糊了血的甲。老卒在两侧列队,刀都没入鞘。
“臣等叩见摄政王。”
跪得整齐,声音也整齐。
卫渊看着这些后脑勺。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