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亮起来。
车辙里的黄泥还没干透,一辆车,昨夜先他们一步往旧屯去了。
卫渊没有多停,抬头望向前方。
旧屯趴在一片低洼地里,土墙不高,被风吹得缺了几个口子。
墙头立着三座木哨塔,塔上的旗被风扯得啪啪响。
灰白色的布,缝着一轮半月,半月旁边两点,歪歪斜斜。
旗尾露出两根线头,一上一下。
赵恒抬手指着旗。
“拔了?”
卫渊没回答。
“世子。”
赵恒又喊了一声,“那旗就在哨塔上挂着。
咱们一千人到了,人家还把旧旗挂出来,这不是冲咱们脸上吐唾沫?”
“所以你要拔?”
“拔下来总比看着强。”
“谁去拔?”
赵恒一怔。
“你带十个人过去,把旗拔了。
旗拔下来,哨塔上的人会敲锣。
锣响以后,屯西马场的人会出营。
马场里有三千人,我们带了一千。”
赵恒不说话了。
“那就不拔?”
“先不拔。”
“可看着确实挺烦。”
“我也觉得烦。”
卫渊转身,对周朗道:“传令,原地扎营。
弓弩收弦,不许碰百姓的牲口和粮食。”
周朗点头走了。
赵恒没动。
“咱就三个人进去?”
“两个半。”
“谁算半个?”
卫渊看了一眼高明。
高明正给马收紧肚带。
那匹黑马昨夜赶路太急,鼻孔里还有白沫,前蹄不停刨地。
高明摸了摸马脖子,低声安抚,头都没回。
赵恒顺着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