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撞上岩壁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坚硬和阻碍。
那裂缝像一张贪婪的嘴,幽暗,却带著一股巨大的吸力。
光线、声音,甚至感知,都在触及那道缝隙的剎那被扭曲、吞噬。
我扛著小斌,抱著陶俑,像是跌入一道粘稠冰冷的瀑布,被裹挟著向下、再向下。
耳边是绝对的静,却又充斥著一种高频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嗡鸣。
小斌的嘶嚎和挣扎在这诡异的通道里变得断续而扭曲,像坏掉的收音机。
怀里的陶俑震得我臂骨发麻,上面的血色纹路亮得如同烙铁,与笔记本投射在我意识里的那条幽蓝路径交相辉映,成为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標。
郑指挥那残存的意念碎片还在我脑海里迴荡:“……基石……回归……巢穴……平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神经上。
这通道不像人工开凿,甚至不像是自然的產物。
岩壁——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岩壁的话——触感滑腻而温热,偶尔还能感到某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仿佛正穿梭在某只史前巨兽的血管里。
令人作呕的、混合著铁锈和腐烂泥土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下降骤然停止。
脚下触到了实地,却软得诡异,像是踩在了某种巨兽的臟器上。
那股庞大的、冰冷的、充满悲伤与飢饿的意志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我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源心的力量自主运转,柳仙留下的那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拼命维繫著我最后的清醒。
到了。
我抬起头,手电光柱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可笑。
眼前的一切,让我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地下空腔。
穹顶高得望不见头,无数散发著幽蓝、惨绿光芒的奇异苔蘚或菌类附著在壁上,提供了唯一的光源,让一切显得光怪陆离。
空腔的中心,是一座无法想像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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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並非由草木搭建,而是由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肉须和某种闪烁著金属冷光的黑色骨骼交织、盘绕而成,形成一个巨大无比、仍在微微蠕动的巢状结构。
巢穴的深处,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能量波动,那冰冷的意志正是从那里瀰漫而出。
“母亲”的沉眠之地?或者说……禁錮之地?
巢穴的四周,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琥珀或胶质的巨大“地板”,其下封印著无数奇形怪状的阴影,有的保持人形,有的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凝固其中,姿態扭曲,仿佛经歷了极致的痛苦。
更远处,肉眼可见的地方,矗立著一些巨大的、破损的机械结构,像是某种远古留下的钻井平台或勘探设备,已经被某种力量扭曲得不成样子,爬满了发光的苔蘚和搏动的肉须。
那是“公司”或“基金会”早期留下的痕跡?他们早就找到过这里,並且失败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低语,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髓里。无数细碎、混乱、充满绝望和贪婪的意念碎片,像无形的潮水般冲刷著我的意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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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斌在我肩上猛地一颤,口中的无声尖啸变得更加悽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