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洛辉的电话,告诉他赶紧来接应。还没挂断电话,我就听到那边传来沸腾的人声和许多车辆启动的声音。我知道,只要坚持到他们到来,我就赢了。出了电梯,我没有去找我的货车,径直朝外跑去,我必须混入人群当中。离这里最近一个地铁口大约有二百米,出了地下出口,我便朝着地铁的方向跑去,箱子并不重,只是不敢随意晃动,虽然那玻璃瓶绝不会破碎,但是里面的液体随着晃动,成分可能会发生变化,地铁里面人流量太大,不能出现任何风险。刚进地铁,迎面而来一趟车,随着车门打开,车厢里涌出来一股人流,我随着进去的人流走进了车厢,还好,不是高峰期,我找了个离门不远的角落坐下。一路上和洛辉发着微信,告诉他我在哪一站下车,让他在出口处接应。洛辉那边简单了回复了一个‘好’,可惜的是我考虑了地铁和车的速度,却忘记了地面上随时会出现堵车的风险。在我走出地铁口的时候,洛辉还没有赶到。他提前发了微信“有个路口有人撞了车,路被堵住了,他正在绕路。”我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把箱子放在地上,背靠一棵玉兰树,警惕的看着四周。我看到了五楼那个看守,显然,他也发现了我。手指着我,快速朝我跑来,和他一起的两个人也跟着跑了起来。我没把握同时击退这三个人,况且这里人来人往,我不能使用自己本来的力量。看了一眼身后,那是一个五层高的购物商场。想了一想,一把拎起箱子,朝商场里面跑去。
商场很大,店铺五花八门,里面的灯光让人眼花缭乱,看来要和他们玩捉迷藏了。我一路左躲右穿,在不同的店铺之间穿梭,没有一刻停下。直到一个卖男装的专柜,有个服务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嘴里的话却让人极不舒服:“先生,我们这里是品牌西装,先看好定价,再进来试一试哦。”我一听,才注意自己这一身带着泥点的衣服,早上装菜的时候沾了满裤腿黄泥巴。我没有和他多说,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套看起来合身的西装,径直进了试衣间。待换好衣服出来,我看到了服务员充满惊喜的眼睛:“先生,您穿这衣服太合身了,太帅气了。不过,这衣服价格……”他犹豫着怎么措词。
我把信用卡啪的甩到柜台:“刷卡!”
他的眼睛里像装了电池一样,更亮了:“马上,马上,先生您可真会挑衣服,不不,是衣服穿对人了。”待划过钱,他双手把卡递回给我。“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儿还有其他款式的衣服和各种新款领带,您要不要再试一试?”
看他现在极其热情的态度,感觉和刚进来的时候不是同一个人,堪称变脸术。我伸出头左右看了看,人还没有追上来。我把旧衣服扔给服务员:“包好了,等会儿我回来拿。”
他赶紧接过,像捧着宝贝一样:“您放心,我保证保管好,等您下次光临!”
我嗯了一声重新钻进人群中,开始穿梭各个店铺。每个楼层都逛了个遍,洛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他的速度没有我想象中快。扭头看到一个厕所的标识,我转身走了进去,仔细观察一番,没有人。把厕所大门关上,将保洁车上一个桶里面的短柄拖布拿出来,把箱子放进去,再盖上拖布。然后开门,走出了厕所。
洛辉终于来了。我刚从四楼往楼下看,正好,他带着人从一楼大门急急跑了进来。我大喊一声:“这里!”洛辉抬眼便看到了我,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指着我身后大喊了一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双手锁到后面,生拉死拽的拖进了楼梯间。“疼,疼,疼!”
我的喊声没有阻止他们继续施力,那纹身男双加了点力:“说,箱子呢?不然废了你!”胳膊像是要被扭断一样,疼得我龇牙咧嘴,赶紧讨饶:“大哥,这位大哥,认错人了吧?什么箱子?”
他再低头看了我一眼,手上加了点力:“你以为换身衣服,我就不认得你了。你个送菜的!箱子呢,你是不想要你的胳膊了!”
我继续装傻:“大哥,你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送菜的,我是正儿八经在写字楼上班的职员。我这一身衣服一万八千块,你可别给我弄脏了,刚买不久呢。”
纹身男再次低头看了看我的脸,猛地拉高我的裤腿,看到了我那双还沾着泥点的鞋:“就是你!没错!都给我使劲,弄死他!”没想到这大老粗居然如此心细,时间太紧急,没来得及换鞋,一个疏忽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见他一点也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了,我朝着一门之隔的人群,使出丹田之力:“救命啊!救命!杀人啦!杀人啦!”门那侧路过的人纷纷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两个男人擒着我的胳膊,将我身体压低,另一个站在我前面,双手揪着我的头发,这情形,在当今和平的法制社会,何等刺目!人们陆续拿出手机,有的报警,有的大喊:“杀人啦!”纹身男三人顿时慌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下楼!”纹身男让两人押着我,朝楼下走去。哪知刚拐过一个楼梯,就看到了三楼安全门被打开了,洛辉终于赶到了。
“去,把那三个给我绑喽!”他身后窜出五六个大汉,齐齐朝着纹身男三人奔去,三人见状,撒腿就往楼上跑,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我赶紧舒缓了一下胳膊,刚才真以为要断掉了。
洛辉赶忙上前,脸上的关切不像作假:“怎么样,要不先去医院?”他并没有先问箱子,这点让我很欣慰。
我摆摆手:“还好,走,跟我去拿箱子。”洛辉一听箱子还在,脸上立马兴奋起来,跟着我赶紧上了四楼。
我们一起走进厕所,还好,保洁的车没有动,那个桶也还在。我拿掉上面的拖布,往里一看,傻眼了,我甚至伸进手在桶里左摸右摸。洛辉见状,知道情况有变:“怎么?箱子不见了?”我点了点头,将整个厕所扫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难道还有那家公司的人跟在后面,趁我们不备把箱子拿走了?”
我冷静的看着那个空桶:“不会!如果箱子已被拿走,纹身男不会像那样逼问我。只有一个可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仔细回想,这次事件牵连到的所有人,还有谁有可能在我们身后出现。
洛辉踢了一脚那个空桶,懊悔不已:“都怪我,应该早些赶到。如果及时赶到地铁口,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唉。”
我沉默不语,能是谁呢?并没有人知道我此次的行动,就连洛辉也是行动后才通知他。这个人很聪明,能预先测算出我的行动轨迹,趁我不备把箱子拿走。那边公司的人自然不信有人截胡,以后他们的报复只会实现在我身上。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很高明。一向自诩聪明的我竟然成了替罪羔羊。我不由得骂了自己几句。我抬头看了一眼厕所,没有监控。只能通过外边的监控一一检查,可这里人流量这么大,再加上刚才的骚乱,短时间内想找出这个人,很难。时间一长,即使找到对方也无意义。
我和洛辉走出厕所,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试着从中找出拎着箱子的人,可惜一无所获,那个箱子长宽只有不到半米,随便拿个装衣服的包装都能遮盖起来。我俩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我的出租屋,一遍又一遍复盘,仔细寻找我们可能出现疏漏的地方。
等我想再复盘一遍的时候,洛辉制止了我:“别再回想了,我相信你,你的行动根本没有问题。你不如想想,还有谁有可能知道你会有这样一次行动?”
他的话像一盏明亮的灯,瞬间照亮了我陷入黑暗的大脑,我一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略一沉思:“你先回去,明天听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