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谦嘴角露出了赞赏的笑意,梁靖龙愣了一下后遂释然的笑了笑:“不错,那个箱子只是引蛇出洞的一个诱饵。”
我喝了口白开水,解解刚才吃肉的油腻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准备和他们核对答案:“你们借用葛仁军的名义向莫锦棠购买了半箱花谜,在获得韦杰要求交易的时间后,也和他约定了同样的时间。你们很了解莫锦棠的性格,不拘小节,总想着一次性全送出去,怎么省事怎么来。所以前来取箱子的人其实不是韦杰的人,是你们安排的人,直接把箱子给调换成了木箱子,然后再交给韦杰的人。只是你们没料到的是,中途会遭遇盗窃。那只木箱子本来是想试探韦杰是否知道当年的事情,却阴差阳错的跑到了廖凡君手上。本来你们的计划已经落空了,我却出现了……“
两人安静的听我说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像是在认真听着一个极其动人的故事,我看了他们一眼,又接着说:“尤其我和你们手里照片上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于是你们将计就计,通过警察的介入让我知道我的邻居失踪了。其实,本来这件事我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而那个空的玻璃瓶子,也是你们提前放在郭如真的出租屋里,等着我去拿。当我把那个小瓶子拿给付警官的时候,你们就确定,我已经加入这场游戏。“
“那个空瓶子里面的东西的确是被郭如真喝掉了,我们搜查屋子的时候找到的。只是后来又被我放了回去。”梁靖龙解释道。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郭如真失踪的第一天,警察肯定已经搜查了房间,我却在那里接二连三找到有用的东西,原来都是被人刻意放回去的,一想到这儿,我就感觉好憋屈。
陆唯谦插嘴说了一句:“你说那张照片上的人不是你,我们可以相信,但是你如何解释,你认识这两个人?经过我们这么多年的调查,发现这两个人都和当年我们父亲的事情有关,尤其那个韦杰,如果不是靖龙一直拦着我,我早就直接把他给绑了。”
我心想,你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考虑考虑你身边坐着一个警察。“你绑他能怎么样?他那样精明的人,绝对回答的滴水不漏。不过,我很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互视一眼,似乎难以下定决心是否告诉我。最终,陆唯谦朝前倾了倾,语气特别沉重的向我讲述了他们父亲的故事,他提醒我,除了小时候的事情,其他事情经过多半来自葛仁军的讲述和后来他们调查的结果。
梁靖龙自打记事起就知道家里有个宝贝,那个宝贝梁建国特别珍视,除了他谁也不让碰。那是个深红色的木头箱子。父亲越是珍惜,越是不让碰。梁靖龙就越是感兴趣,几次三番想打开那个箱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后来果然让他逮到了机会,趁着父亲接待客人时,他想要将那个箱子打开。于是他叫上了当时客人家的孩子葛小谦,也就是现在的陆唯谦,一起打开那个箱子。可是那箱子的锁头异常坚实,不论是撬还是砸都无济于事。他们又不敢损坏箱子,只能不断的尝试各种工具。直到天快黑了,那锁头居然一丝未开。梁靖龙从小胆子就大,这下子把他的倔脾气彻底激活了,他偷偷从梁建国的卧室床头柜里拿出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壮起胆子再试了一次。
这次还真的试对了,锁头开了,但是也断了。葛小谦担心大人回来挨骂,就想跑出去找自己母亲。哪知,还没有等他迈出门口,身后就传来梁靖龙无比凄惨的叫声。他惊恐的回过身去,居然看到梁靖龙全身透明的样子,好像整个身体是用气体做成的。他大声喊着‘疼,疼,疼’。这景象把葛小谦彻底吓坏了,大喊着跑了出去,跑到客厅里找到正在闲聊的葛大军和梁建国。
待他们进屋见到梁靖龙的样子后,葛大军惊得说不出话,梁建国则冷静的关上门,插上门栓,拿起那把匕首把手指割破,挤出血,滴在箱子里那个正在发出纯白光线的球状物体上面。随着血迹慢慢浸入整个球体,梁靖龙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可是,后来,梁靖龙整整昏迷了一个月,怎么叫都叫不醒,除了梁建国,所有人都急得不得了。
梁建国不分日夜守着梁靖龙,寸步不离,还不允许任何人把他送到医院。就在所有人以为梁靖龙肯定活不过那个夏天的时候,他竟奇迹般的醒了,并且拥有了一个神奇的能力--过目不忘。这件事成为他们两个童年印象最深刻的事件。
自从发生这件事情后,梁建国再也不把那样东西当作宝贝,只当作是不祥之物,想把它处理掉却无计可施。后来与好兄弟葛大军商量,把它埋了,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得到它。就这样,那样东西被深埋了起来。
后来,葛大军从商,梁建国从政,两个人的交际越来越少。两家人逐渐把这件事情就忘记了。直到梁建国代表政府接待企业代表的时候,他遇见了韦杰和廖凡君。他们为了讨好他,给他暗暗送上了花谜,梁建国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把东西全部退了回去,并训斥了两人。
两人却以为梁建国嫌东西送的太轻,暗示要送大的。于是,两人一商量,把自认为价值更大的东西亲自送到了梁建国的家里。也就是那次,他们在等着被接见的时候,凑巧听到了梁靖龙和葛小谦回忆小时候那件事情的全部对话。这对两个追求长生的人来说太具诱惑力了。于是,他们把讨好梁建国的方式改变了。
梁靖龙不小心在学校被人迷昏了,通过他的回忆,他意识模糊的时间一共不超过五分钟,只感觉到有人给他喝了一样东西。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躺在宿舍里,好像从没有离开过。当时的他还年轻,以为是错觉。后来他病了很久,父母跑了很多医院都无法诊断出来病因。就当他们觉得彻底没有希望的时候,韦杰出现了,称想要他的病好,只能使用那样东西。
此时的梁建国已经慌了神,顾不得怀疑他的话,叫上自己的好兄弟葛大军赶回去将那东西挖了出来。梁建国不知道怎么使用才能救回梁靖龙,只能求助于韦杰。
但碍于身份,他又不能出面,于是拜托葛大军代为见面。那次见面,梁建国并不放心,于是也偷偷跟着去了。这就是之前陆唯谦给我看的那段视频里的情节。
谁知跟着跟着,梁建国就跟丢了,怎么也找不到葛大军的身影。直到第二天天亮,有人报警,才从水库里找到葛大军的尸体,尸体不远处放着那个已经被打开的箱子。
讲到这里的时候,陆唯谦别过头去,不想让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他的父亲为了朋友,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最终却被定性为自杀,这件事是他一生的痛,他必须查出真相。我能理解。
后来呢?我问了一句。
梁靖龙拍了拍陆唯谦后背,接下来由我来说吧。
葛伯伯的事情被定为自杀,我父亲自然是不信的。于是他托自己在警队的战友对这个案子进行了详细查探。可惜的是当时监控应用不广泛。
所有能找到的监控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和他有过接触。当初他们定下的接头地点并不是水库,所以肯定是在中途有人更改了见面地点。我父亲一直亲自督办这件事呢,随着一点一点深挖,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关于这件案子的线索,有位警官在查一个惯偷的时候,对方称当年在水库边上见过一个男人和葛伯伯见面。
因为这个惯偷是本地人,超级喜欢钓鱼。那天他偶尔扫了一眼,却也认出了个大概,他对自己的视力超级自信,他说所有喜欢钓鱼的人没有一个视力不好的。可惜的是在辨认嫌疑人的时候,他一个也没有认出来,那里面包括韦杰和廖凡君。
所以在水库边和葛伯伯见面的另有其人。但是此事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毕竟当时约定的事情只有他们知道。父亲的坚持也给自己招来了祸害,一次下乡视察时,不慎被一村民驾驶拖拉机撞伤,后抢救无效死亡。
梁靖龙抬眼看向我:“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这件事的确有点伤脑筋,我挠了挠头发,颇感困惑:“那次见面,除了你们两位的父亲、韦杰和廖凡君外,真的再无其他人知道?”
两人齐齐点头。
我说出了我的疑点:“你们看啊,韦杰和廖凡君这样的人必定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命一样重要。你们觉得他们会安排别人去接洽这件事情吗?我觉得机率不大。再者,他们本就已经和你们的父亲进行了商谈,并且谈得很好,根本没有必要杀人。我觉得说不通。”
梁靖龙支持我的观点:“我们之前也是这样分析的。所以这次才想着利用这个木头箱子测一测韦杰到底是否知道当年的事情。看他对木头箱子的反应,我们现在基本确定,当年的事情,与他和廖凡君无关。”
陆唯谦伸伸腿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一脸愁容的看着外面叶子越来越绿的树木,“到底是谁呢?究竟谁才是这只最后的黄雀呢?”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梁靖龙刚按下接听键,里面就传来急切喘着粗气的说话声,梁靖龙的脸色变了又变,越来越阴沉,当电话挂掉的时候,他倏地坐了下去,一脸颓色,双手捧住脸,似是十分难过。
陆唯谦赶紧走近,紧张且关切的问他出了什么事情。他缓缓抬起那张皱得紧紧的脸:“季刚死了,付文静受伤,正在医院抢救。”
陆唯谦非常惊讶的问道:“怎么回事?你安排他们暗中调查韦杰和廖凡君,现在表明他们二人与当年的事情无关,怎么又会出事?有点不对劲,也许我们想的还是不够全面、不够仔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赶快去医院,付警官还在抢救。“他这样一提醒,梁靖龙立马又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跑。陆唯谦紧跟着跑了出去。季刚和付文静是曾经和我有过交际的警察,那样为公为民的警察竟然一死一伤,不去看看我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于是,我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