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电梯轿厢隐秘平稳地上升,跳动的蓝光数字不断变化着上升楼层,最终在二十二层停下。
“叮咚”一声。
厢门打开,门两侧的卫兵迅速且标准地敬礼,同时道,“长官。”
军靴从轿厢里迈出,休眠舱室的合金门反射出一张肃穆威严的脸,又低又沉地应了一声。
合金门自动扫描了他的面部轮廓,徐徐打开来,刺骨的寒风扑面,卷着些密封的味道,隐隐的谈话声从门内传出来。
休眠舱室的顶灯大开,雪白的灯光下,一眼望去,足足上千座的舱体悬浮排列,整整齐齐地排放在过道两边。
——休眠舱室,俗话说,停尸房。
谈话声正来自站在过道中央、几个比较年轻的白大褂研究员,他们站在外圈,围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显然资历更深的男人。他正俯身一半,面前有一座崭新的休眠舱,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个躺着的人。
年轻的研究员们观察着这具躯体,倒吸一口凉气。
舱内人在注射镇定剂后沉睡,脸色青紫,腹部像气球般膨胀,好像进食过许多东西,但除此之外与普通人类并无二样。
只用人来定义他不太准确,更精确的是,鼠人。
——第一个从A级安全区完整送来的活体感染样本。
A级安全区的隔离与管控措施比巨齿蝶剿灭的B级安全区完善的多,前线部队一抵达便及时配合送来研究样本。
围在正中间的男人沉声道:“送去实验室吧,准备活体解剖。”
有眼尖的研究员发现打开又合上的合金门,看到来人的同时唤道:“连中将,您也来了。”
连苍的眼神从研究员中循了一圈,最后落在唯一一个眼熟的人身上。
卢米埃尔基地首席研究员,乔歇尔博士。
乔歇尔直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看清来人后微笑道:“我当是什么金风玉露,把您给吹这儿来了。”
“我来探望夫人。”连苍步伐很稳,在他们面前时步子慢了几分,“听说你在这,顺便来看你。”
“你要看我,现在可尽管看个够吧,等我进了实验室,没个一天半载你休想见我一面。”乔歇尔大笑。
研究员将舱体送往门外,乔歇尔抚着臂,眼看着操作台嘀嗒作响,机械臂向舱群内部深入。
他有意无意地提起刚结束的会议,机械鸟总结得很及时:“上校主动上前线,看来是您的意思?”
“他愿意去便去。”连苍从操作台抬起头,凝视着舱群,没看他,目光追随着缓缓送出来的一座休眠舱。
休眠舱平平稳稳放置在他们面前。
镜片后反射出乔歇尔怀疑的神色,“你这话说得很轻巧,我也有压力。”肩膀微微一耸,“我这活和上前线又有什么区别?”
这座睡眠舱运转如常,舱内温温沉沉的照灯,映在一张十多年来依旧柔和清亮的脸颊上,是那样的静谧,仿佛正清浅地一呼一吸。
连寇难得分他一眼,“这是你的职责本分,乔歇尔。”
“那是当然。只是相较之下,上校更加积极主动罢了。”
“他真与你不同,你这般沉闷的性子,还和从前一模一样,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变过。好好的瞧瞧他吧。。。。。。他是多么令人惊讶。基地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乔歇尔移步到门边,看着一人一舱安静无比的宽敞过道,嘴角含笑:“但愿一切都平安。我是说,也包括我,希望我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