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与小麦分馒头,她不满,说我分得不均,我听了也生气啊,我哪有她说的那种小心思……赌气说再也不和她玩儿了。”小河一边说着一边叹气,“谁知道她真的连着几日不给我开门,不理我了……不就是块馒头吗,我把今天的,明天的还有后天的,全攒下来给小麦就是!”
苏望禾在一旁,听见小麦的名字,意识到他说的正是马夫家的小女孩儿。
“哈哈哈!小河你应该庆幸!那个小麦一家,是新月国奸细!全家都上吊自杀了!”一名浑身散发匪气的刀疤脸男人幸灾乐祸道。
“你胡说什么呢!?小麦才不是奸细!”小河挥舞着小拳头,要提好朋友鸣不平。
这个消息,同时令苏望禾、言影风感到意外。
“不信你去街上看呗!告示栏里都贴出来了!她爹利用驿站职务,截获信息!”
“不可能!这不可能!”小河听后,惊慌失措地跑出福田院。
苏望禾与言影风交换眼神,一前一后跟着快步离开福田院,果然在布告栏里发现了守将亲发的通告。
小河在布告栏前激动哭喊:“不是的!小麦是好人!马夫叔叔也是好人!他们经常给我做面饼吃!”
来往的人们大多冷眼旁观,还有愤恨新月国的人,面露凶光,对着小河撒气,往他身上啐出口水,满脸嫌恶。
这一刻,苏望禾才终于更加了解暮影渡这个地方。
它地处边关,这从来不是什么自然的馈赠,而象征着厄运,天然的地理位置,注定常年饱受战事侵袭。
这里的居民,家中基本总有人被征兵而战死沙场,即便幸运保全全家,也会因蔓延的战火流离失所,或是在某一次攻城战中失去一切。
他们建立的秩序、家园难以长久维续,不断破碎、重来又接着破碎重来,他们对这个地方会发生的所有杀戮、欺骗、不公都感到麻木,似乎已经成了暮影渡的底色,千百年来绝对不会更改。
这里的人,有的痛恨战争、痛恨引起战争的一切权力纷争。
有的人则是恐惧,对所有事情感到恐惧,生怕惹火上身。
在这样的地带,人们天生更具自我保护意识,在他们眼中,无缘无故的善良,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便出现,只会代表着新的阴谋。
人和人之间,天然地隔着沟壑,如同大晏跨越不了的沙漠,这道罅隙同样硬生生地横在所有人心之间。
苏望禾毅然上前,一把护住抽泣不停的小河,要将他带离混乱的中心:“别哭。你的眼泪只能留给在意的人。”
“谁他妈让你插手的?哟!都是福田院来的,我倒要看看,朝廷能护你们多少!”方才侮辱小河的泼皮心生不悦,再加上发现二人来自福田院,语气更加嫉妒、凶狠。
眼见泼皮要对二人动手,苏望禾打算运气反击,谁知霎时间,功力运行受阻,反倒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跟着半跪下去。
可恶,忘记了。
昨天第一次,今天第二次。
看来并不是伤势未愈的原因了……
我的武功到底怎么了……
“呵——我当什么能耐要来多管闲事!把这小崽子打死,咱们哥几个看看能不能住进福田院!”泼皮们本来忌惮苏望禾似是会武功,没想到瞬间落了下风,气焰嚣张起来,拳脚相向。
苏望禾立刻回身抱住小河,用身体护他周全。
情急之下,言影风放出暗器,逼退泼皮们。
“谁他妈护着这些杂碎!妈的!给我等着!”中了暗箭的泼皮们倒地,余下的忌惮暗器,于是扶起弟兄们离开,十分狼狈。
言影风上前扶起苏望禾二人:“没事吧?暮影渡乞丐、泼皮、地痞什么的最多,福田院救济名额有限,没能入院的泼皮们难免心生怨恨,今天是看小河好欺负,借题发挥。”
“我都跟你说了,珍惜一下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性命!你的伤还没好,不可冲动!”言影风继续叮嘱苏望禾道。
“今日吐血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而是运功受阻……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的武功……废了……”苏望禾一脸诧异,完全无法施展招式。
“咱们先回院里再说,这样一闹太多人看见了,万一杀手发现你的踪迹……”言影风两头看了看围观的群众,沉声提醒道。
苏望禾也知这厉害关系,一言不发地跟着言影风回福田院。
刚至院门口,言影风看见另一方向回来的人,将她拦了下来:“等一下。”
钱来欢漠然地望着言影风,对方径直抓起她的衣服,上面还算新鲜的血液,他问:“谁的血?”
没等钱来欢回答,老油子冲了出来,惊慌失措:“不好啦!花辫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