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早已等在台阶下。
他依旧穿著那件白衬衫,只不过袖口挽到了手肘,手里还拿著一份刚买的《东方日报》和一杯奶茶。
“早啊,陈小姐。”
李卫东吸了一口奶茶,目光在对方那细长的鞋跟上扫过。
“如果你打算穿著这双鞋跟我去调研,我建议你最好让司机去买双拖鞋备著。”
陈安琪摘下墨镜,眉毛一挑。
“调研?不是在这里吗?”
她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商场大厅。
“我的办公室有全港岛最新的商业数据报告,尼尔森的,麦肯锡的,你需要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那些数据报告救不了你的商场。”
李卫东把报纸捲成一筒,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著马路另一边走去。
陈安琪看著那个背影,想起父亲的话,咬了咬牙,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鸭寮街。
刚过马路,一股混合著汗水,机油,廉价塑料和油炸臭豆腐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这里是深水埗的血管,也是最嘈杂,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
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地摊和铁皮棚。
陈安琪刚走进去两步,就被拥挤的人潮逼得不得不侧身。
一个光著膀子的搬运工扛著一箱旧电线擦著她的肩膀挤过去,汗水差点甩到她的套裙上。
“喂!看著点!”
陈安琪惊叫一声,往后一缩,高跟鞋的细跟正好卡在地砖的缝隙里。
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陈安琪惊魂未定地拔出鞋跟,气得胸口起伏。
“你到底来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带我看垃圾吗?”
李卫东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径直蹲在一个卖电路板的地摊前。
他隨手拿起一块沾著油污的绿色电路板,用生疏的粤语跟摊主搭话。
“老细,这批拆机件成色不错,怎么出?”
摊主是个黑瘦老头,眼皮都没抬:“单买五百,包圆三百一张。”
“太贵了,我去別家看看。”
“靚仔,別走急著走啊!你倒是砍一下啊!”
离开摊位李卫东看向陈安琪。
“看见了吗?”
“刚才那块主板成本估计一百块不到。”
“你们公司的计算机多少钱採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