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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第2页）

望着灰兔子大口大口咀嚼花瓣的样子，阿尔忒弥斯思考了一下兔子吃番红花会不会中毒的问题，未果。于是她伸手将嘴里叼着一瓣紫色的小家伙抄起来，举到半空仔细看了看，接着探下去摸了摸靠近尾巴的部位。

性格倒是挺温顺的，没有一碰就跳起来。确认完性别和年龄后，阿尔忒弥斯将灰兔子放回原来的位置，用手指顺了顺对方身上的毛，又从地上摘了一朵白色的送到它嘴边。好脾气的兔子高兴地接受了人类的投喂。

就在阿尔忒弥斯转回头准备继续发呆时，相似的动静再一次在身后响起。只是这一次的声响更大，更剧烈，不太像是小型动物能发出来的声音。

阿尔忒弥斯望着缺口耐心等待着，在又一阵的悉窣声过后，一双圆圆的绿眼睛与平静的银眸对上了视线。

阿尔忒弥斯眨了眨眼睛，眼睁睁看着先前只会跳出兔子的草丛里钻出来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怔愣、错愕，惊讶，以及早已形成条件反射的退避，复杂的情绪杂糅交织在一起，从那片原本毫无波澜的银色月光中飞快掠过。

对方似乎也很震惊于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撞见人，一时间进退两难，像只不小心被堵在洞口的小动物般停在原地，眼神半是警惕半是为难。

见状，阿尔忒弥斯下意识想站起身离开这个地方，却又在瞥见花园里仍旧来来往往的人影时犹豫了。

“别！”看见阿尔忒弥斯的动作，绿眸少女从草叶中探出身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这一下太过出乎意料，阿尔忒弥斯躲闪不及，只能看着对方像蹦出栏杆的小羊羔一样猛地撞上来。

“咚”的一声，依旧在淡定吃草的灰兔子昂起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撞成一团的两颗脑袋，含着草尖的三瓣嘴保持着轻快的节奏，连带着蓬松的脸颊一动，一动。

“啊。。。。。。痛痛痛。。。。。。”

一片眩晕中阿尔忒弥斯只听见女孩子轻声呼痛的嘟囔，她轻轻甩了甩头，用掌根抵住额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整个世界融化成了一团云雾。大片迷蒙的色彩与光影中，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一粒亮晶晶的光点。阿尔忒弥斯微微眯起眼睛，发现对方胸前似乎挂着什么东西，正在阳光下摇晃着一闪一闪。

在眩晕感褪去后，阿尔忒弥斯睁开眼睛，顺着刚刚的方向去寻那摇动的亮点。只见一根细长的银链子坠在黑色的布料上，中间悬挂着一枚椭圆形状的吊饰，上面似乎刻着某种人物画像。

阿尔忒弥斯认识这种饰物，在跟随约翰外出布道期间，她常常在那些信仰者的胸前看到这种项链，吊坠的图案一般是某位神明或圣徒的画像。她记得这种坠饰应该是叫恩戈尔皮翁，意思是“在胸前”。

阿尔忒弥斯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一身纯黑的修道长裙，只有脖颈处的护领与袖口是白色的。除了胸前的项链外，身上的配饰就只剩下手腕上点缀着粉色小花的花环。一身打扮十分朴素，看上去像是某个教堂里偷跑出来的小修女。

只是。。。。。。阿尔忒弥斯将目光缓缓落在对方的头发上，轻轻吸了口气。银紫色的眼眸里泛起剧烈的波澜，仿佛被落叶无意打碎的湖心月影，随涟漪的起伏簌簌晃动着。

“你的、头发。。。。。。”少女从未觉得发出声音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她无法将目光从那头雪青的发丝上移开，那是比矢车菊更浅淡，比风铃草更浓郁的蓝紫色，她从未想过能在人类身上看到这样摄人心魂的色彩。

陌生的女孩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又用手拨了拨半长不长的短发。几片被挂住的草叶随她的动作落在地上，少女低头看了看，接着抬起脸对阿尔忒弥斯一笑。

“谢谢啦！”

阿尔忒弥斯觉得对方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大概只是认为自己在提醒她头发上挂了叶子。

“幸好你刚才没出去，要是被她们发现就糟糕了。”少女瘪了瘪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她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阿尔忒弥斯特别的眸色，语气里难掩好奇和惊叹，“哇——你的眼睛，好美丽的颜色！就像夜晚的月光一样。。。。。。哎？我好像从来没在圣域见过你哎？当然也没见过你这样的眼睛。。。。。。”

阿尔忒弥斯隐隐觉得女孩的说法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只好把原因归结为对方突然贴过来，这个距离下那双青翠的眸子绿得好似春日粼粼的湖光，明艳得让她无法思考，“我刚来圣域不久。。。。。。”

“哦果然，我就说——”话说到一半，女孩突然停住了，刚想起什么似的，差点没跳起来，“啊抱歉！我得走了，山下还有人在等我。不过。。。。。。”

阿尔忒弥斯看着对方伸手进口袋里，在里面掏了两下后，摸出一个皮有点皱的小苹果。她看了眼苹果，随即把它放在身边的草地上，继续在口袋里摸索。

第二次摊开掌心时，一绿一紫两颗糖果静静躺在女孩手心里。

她将淡紫色的那颗给了阿尔忒弥斯，“是谢礼，拜托帮我保密啦。”少女双手合十对着阿尔忒弥斯摇了摇，接着便爬起身，抓着那颗小小的苹果，踩着开满番红花的草地，一路蹦跳着往山下跑去。

阿尔忒弥斯握着那枚莫名其妙的“谢礼”，望着少女从白与紫的花海中越过。微风拂过少女的裙摆与发梢，地上的花朵也随之摇曳。阳光下，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幻梦。

阿尔忒弥斯缓缓坐回原来的姿势，身边的灰兔子已经眯着眼睛睡着。她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少女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一切再度归于平静，浅浅的睡意才渐渐漫过身体。

真是个好天气啊。

抽散了束发的布巾，银白的长发在草地上铺展开。阿尔忒弥斯挨着兔子毛绒绒的身体躺下，将那颗紫色的糖果放在手边。在真正滑入梦乡前，也许是为这难得的好天气，少女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