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宁嘉禾的脸摔伤,第一位找的就是梁立恒大夫,他的医术在镇上拔尖,可还是对她的脸束手无策。
一个时辰后,梁立恒提着药箱风尘仆仆地赶来立宣堂。
他比宁嘉禾年长几岁,已是老相识了,见她蹲在院门口逗狗,梁立恒意外。
他只被山房的下人请来,不知原委,见状停下步子:“嘉禾,你怎会在此?”
“梁大夫,”宁嘉禾应了一声,和他打招呼,“我在此处寻了个差事,他说能帮我治脸。”
大牙见了陌生人,又摆出咬人的架势,宁嘉禾摸了摸它,梁立恒明白过来:“他亲口允诺?当真?”
听这语气,梁大夫似乎还和东家认识。
宁嘉禾没有深问,和他一同进了药房。
昏暗蒙昧的堂内,玉惟站在密密麻麻的药匣子前,推开几处,静默愣神,宽袍遮住了他的手,长发从肩头垂下,侧脸的轮廓模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大夫?”宁嘉禾打破这沉默,她没意会到眼前人的心情很不美妙。
玉惟缓缓抬起脸,光影扫过他的眉梢。
见梁立恒与宁嘉禾并肩而立,他不由道:“你找他治脸,不如一头撞晕去做白日梦,痊愈的几率还大些。”
唉,这人又发狂了,宁嘉禾见怪不怪地哀叹,后退几步。
她内心深处有些害怕东家的脸,令人目眩的艳丽,会让她生出不安。
印象里,他就没有哪一日能心平气和地度过,恨不得把池子里的鱼也捞上来都骂一顿。
梁立恒也把这话当耳边风,他面露喜色:“你为她诊治再好不过,许多药材镇上没有,你手里定然不缺。”
“她用过什么药?”玉惟问了一句,“治成这样,换做是我早一死了之,当作谢罪。”
“唉,无非是治外伤的那些,还配了珍珠粉敷面,只是伤得太深,效果不显。”似乎也回想起那触目惊心的场景,梁立恒打起精神,从箱中取出纸笔,写下当日开的方子,“你若再下药,可避开当中几味。”
过了快半年,梁大夫还记得当时开的药方,宁嘉禾心中敬佩感激,忍不住期许地望向少年。
梁大夫对这东家的医术颇有信心,也让她跟着雀跃。
玉惟注意到她的视线,刻意道:“即便真开了药下去,治起来也很难受,要吃尽苦头。”
“我不怕,”宁嘉禾想都不想,“原本不抱期望的事,有了转机是意外之喜,吃些苦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