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布被枭首示众,这边的事情暂时也就告一段落。李镇带人回了镇南王府。虽然斩杀了纳布,但接下来的事情对李镇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压力。所以他需要放松一下。百越那边几十个部落聚集了三十万大军已经压在了两国边境,正与镇南军对峙。好在是镇南军名声在外,百越的军队也不敢大规模挑衅。但一些小部落的军队还是从镇南军的防线空隙中越过边境,对南川不少村镇进行了小规模的洗劫。这也让镇南军的轻弩游骑疲于奔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些小规模的洗劫都是一些小部落的个人行为,没有组织性,所以杂乱无章。不一定会出现在哪里,而且轻弩游骑的兵力也有限。镇南王府的后花园里,李镇穿着宽松近乎半透明的白衣,披头散发的歪在一张竹榻上,手里端着一盏冰镇过的酸梅汤。南川的暑热总比北方来的早一些,外面的知了在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连廊下趴着的那条大黑狗都把舌头伸得老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此时的李镇,竟然有些诡异的美感,准确的说是一种慵懒疯子的美感。苏琳站在竹榻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给他扇着风,面前的小几上摊着一张南川边境的舆图,上面被人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圈。这里的每一个红圈,就是一个被百越小股骑兵袭扰过的村镇。“殿下,这是今日王府议事厅刚送来的军报。昨夜又有三股百越骑兵越境,洗劫了南川东南方向的四个村子。百姓死伤不多,但粮食和牲畜被抢了不少。驻守那段防线的轻弩游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苏琳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但眉头一直拧着。李镇抿了一口酸梅汤,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圈:“这是第几次了?”“这个月已经是第十二次了。”苏琳的语气有些无奈。“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李镇点了点头没有理会,转而询问朝堂上如今的局势。毕竟是惹了大乱子,恐怕朝堂上都是在参他的。苏琳无奈的表情更盛了几分:“如殿下所料,百越向朝廷讨要五百万两的赔款,如今朝廷正在商讨该不该赔,赔应该赔多少,还有就是应该如何处置您这位信王殿下。”李镇听完,只是把酸梅汤的碗搁在竹榻扶手上,手指沿着碗沿转了一圈。“五百万两,这群家伙是穷疯了吧?”苏琳没有接话,只是手里的蒲扇停了一瞬,又继续摇了起来。“朝廷那边,谁在主张赔款?”李镇问。“新任礼部侍郎的周沛第一个上的折子,说百越三十万大军压境,辽国在北边虎视眈眈,大梁两线作战国力难以支撑,不如花钱消灾。”“周沛,那个接替了赵大人的原礼部郎中?”李镇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一个名字,“还有谁?”“户部尚书钱敏之附议。他说国库今年岁入不过两千四百万两,北境边防每年就要吃掉八百万两,若再跟百越开战,军饷粮草至少还要六百万两,国库根本撑不住。与其打一场倾国之战,不如花三百万两买个太平。”李镇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三百万两,他们真觉得三百万两百越会答应?”他知道,既然百越敢张口要五百万两,那就说明百越已经被主战派把控。要钱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他们就笃定大梁拿不出来。现在送三百万两过去,人家收了还会再要另外的两百万两。如果不给,战争是必然的。“主战派呢?”“兵部尚书卢国胜,刑部的两位侍郎,国子监祭酒。”苏琳轻声回道:“卢尚书的意思是,百越虽然有三十万大军,但这不过是各个部族凑出来的,各怀鬼胎,如果找到一个机会,镇南军完全能一战将其击溃。”李镇站起来,走到花园的廊下。院子里那大黑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耷拉下去了。“看来我这王爵不保啊!”“殿下还怕这个?有您岳父镇南王在,百越就打不进来,陛下也不会将您如何。”苏琳笑着打趣道。“朝廷对百越有主战派和主和派,可对我的处罚,恐怕态度是空前一致吧。”苏琳手里的蒲扇停住了。李镇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恭喜殿下,您猜对了。”苏琳点了点头笑道:“别说其他大臣了,就连李长悲那小崽子都连上了三道奏折弹劾你。”“正常,他做的很好。”李镇随意的摆了摆手,笑道:“还有其他的消息吗?”“有。”苏琳忽然正色了起来,“最近三皇子和五皇子与丽妃走的挺近。”“丽妃?”李镇愣了一下,紧跟着想了起来,这位是番邦朝贡来的一个女人,十分受宠。当初因为疏离公主被赐婚苏文龙一事,这位贵妃还来求过自己。只不过自己最后没有帮上什么忙。“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李镇转身看向苏林,皱眉问道。“似乎是在平远侯谋反被平息之后。”苏琳收起蒲扇,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最近五皇子齐王李浩进宫见丽妃的次数的确是多了一些,三皇子韩王李霄更是勤快。”李镇皱了皱眉头,自然而然的便联想到了西北边的那位镇国公。他在想,这位丽妃应该没有蠢到和苏锦折扯上关系吧。苏锦折之心人尽皆知,就因为把女儿嫁过去了,就扯上关系,下场…如果不掺和,她女儿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掺和了,她们母女二人谁也跑不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能看明白吧?可如今这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苏锦折牵线搭桥。还有就是老三和老五这两个家伙,是疯了吗?居然跟苏锦折有来往,这是打算卖国呀。李镇心底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宰了这两个蠢兄弟。:()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