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黑衣人冲过来的速度极快,脚步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三把横刀在月光下划出三道交错的寒弧。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配合默契得像三根手指同时攥紧—。左边一刀斜劈李镇的左肩,右边一刀封堵他的退路,中间那柄弯刀则直取他的咽喉。三刀齐出,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我靠!现在这杀手都这么专业的吗?!”李镇心里忍不住的骂娘。本想着多说两句话拖延一下时间,可谁成想,这三个家伙别说开口了,就连呼吸声都压的那么低。他的脖子上戴着枷锁。那块沉甸甸的老榆木枷板足有一寸多厚,两头用铁钉楔死,中间挖着三个孔洞,把他的脖颈和双手牢牢卡住。双手被固定在枷锁两侧,活动的范围极其有限,连摸到腰间的龙牙刀都费劲,更不用说拔刀迎敌。脚踝间的脚镣铁链在地上拖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步都比平时多耗费不少的力气。就在三把弯刀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双脚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向后滑出两尺,后背撞翻了身后歪斜的长凳。左翼弯刀的刀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囚服被削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露出底下一道浅白色的旧刀疤。另外两柄弯刀砍在他方才坐过的地面上,碎石四溅,火星迸发,在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刀痕。不等三人收刀变招,李镇就地一个侧翻,戴着镣铐的双脚猛地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一阵烟土直接朝着黑衣人的面门飞了过去。那黑衣人本能地偏头闭眼,刀势微微一顿。就是这一顿的间隙,李镇已经站起身来。双手在枷锁的束缚下艰难地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动作握住了龙牙刀的刀柄。连鞘带刀横在身前,勉强格开了紧随而至的第二刀。刀刃与刀鞘相撞。对方在内力的加持下力道极强,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冲击力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镣的铁链绊到了地上散落的长凳腿,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连忙用肩膀撞向茶棚歪斜的毛竹柱子稳住身形。柱子被撞得吱呀一声响,棚顶剩下的半边茅草簌簌地往下掉碎屑。第三刀紧跟着劈了过来,刀锋直取他的腰腹。这一刀来得太快,角度又刁,李镇避无可避,只能猛地转身,用脖子上那块厚重的枷锁硬接了这一刀。刀锋砍在榆木枷板上,入木三分,木屑飞溅。刀嵌在枷板里拔不出来,李镇趁机猛地一拧身。借着枷锁卡住刀刃的力道将黑衣人的手臂带偏,然后用枷锁的边缘狠狠撞向对方的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刀柄踉跄后退,撞在身后同伴身上才稳住身形。与此同时,最先被沙土迷了眼睛的黑衣人已经重新睁开眼,左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飞镖。月光在镖尖上反射出一抹暗绿色的幽光。他抬手一甩,飞镖破空而来,角度极刁,避开了两个同伴的身体,从他们身侧的空隙中穿过,直取李镇的咽喉。李镇看到了那抹绿光。他双手被枷锁卡住,拔不出卡在枷板里的横刀,一时间也够不到腰间的龙牙刀。情急之下,他猛地将脖子连同枷锁一起往下缩,整个人蹲下去的同时侧身偏头。飞镖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进了身后茶棚的毛竹柱子上,镖尾嗡嗡颤动。柱子上立刻渗出一圈暗绿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冒着细小的气泡。“呼呼…”终于是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李镇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大爷的,有没有人啊!老子快被人杀了!”李镇大喊了一声。镇南王府的夜莺组织遍布天下,无孔不入。他可不相信他的这个小姨子就不管自己了。喊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两圈,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渐渐消散在密林深处。没有人应答。不过听到李镇的声音,那三个黑衣人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四周看去。然而片刻之后还是没有反应。领头的黑衣人将目光从密林深处收回来,面巾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冷笑。“信王不必白费力气了,动手之前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方圆十里之内没有其他人,还是乖乖受死,也能少些痛苦。”似乎是意识到李镇的内力的确是被压制,这位黑衣人也就放松了些许,话也多了点。当然了,也仅仅是多了这一句话。话音落下,三人便再度杀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分三路包抄,而是列成品字阵型正面压上,领头的居中,另外两人稍落后半步护住两翼。横刀在月光下拖出两道寒芒,他们的步伐比刚才更稳更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实,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像野兽在步步逼近猎物。虽然有李镇内力被压制,但武艺还在,也不是能轻易解决的。“砰砰砰!”连续三道声音响起,那三个黑衣人齐刷刷的倒地,昏死了过去。在这三个黑衣人身后,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汉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但他却能悄无声息的打晕三名黑衣杀手,想来境界是不低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前臂。脚上踩着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脚趾缝里还夹着几根干草屑。脸型方正,颧骨微高,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下巴上冒着青灰色的胡茬,看上去和蜀地官道上随便哪个扛着锄头下地的庄稼汉没有任何区别。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庄稼人的浑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像是古井里常年不见天日的水面,月光落在上面也激不起半点涟漪。“呼…”见状,李镇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你大爷的,你再晚点出来,本王可就真的要死了!”“王爷说笑了!三个六境强者而已,哪怕殿下内力被压制,也不可能会被他们轻易得手。”庄稼汉子拱手抱拳,单膝跪地,朗声道:“夜莺,谷永,奉二郡主之命,随行王爷。”:()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