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走出联邦建筑时,华盛顿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白天那种阴冷並没有消失,只是从天空沉进了街道,变成街灯下薄薄的一层灰。联邦建筑前的旗帜仍旧被风拉得很直,像这座城市永远不肯承认疲惫的脸。
马斯克和拉里佩奇已经先一步上车。葛秋生站在车门旁,手里的文件夹依旧没有打开过。祁峰没有说话,只把目光从街角、台阶、玻璃门和几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车上扫过一遍,最后才落回叶飞身上。
若澜走到叶飞身边,轻声问:“现在回酒店吗?”
叶飞正要回答,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从建筑门內走出来。他步子很稳,手里拿著一只很薄的白色信封,没有抬头,没有徽章,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標识。
“mr。ye。”
叶飞停下脚步。
年轻男人把信封递过来,语气礼貌得像只是替人送一张普通的请柬。
“mr。waynewouldappreciateaprivatedinner。”
(韦恩先生希望与你共进一顿私人晚餐)
叶飞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
年轻男人微微欠身,转身回到门內,仿佛这件事已经完成,剩下的所有重量,都不再属於他。
若澜看著那只信封,眼神微微一沉。
叶飞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卡片。餐厅地址,时间,包间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文字。
若澜问:“只请你一个人?”
“是。”
她沉默片刻,道:“那说明,这顿饭比下午更危险。”
叶飞把卡片折回去,放进口袋。
“下午那场有录音,有律师,有程序。”他说,“今晚没有。”
“那你还去?”
叶飞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建筑。几扇窄窗后面已经亮起了灯,灯光方正而冷,像一些不会闭上的眼睛。
“正因为没有,才要去。”
若澜没有再劝。
她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站在门外、用害怕去想像未知的人。她知道有些门她不能替叶飞推开。
所以她只是轻声道:“我在酒店等你。”
叶飞看著她,点了点头。
祁峰低声问:“我跟?”
“远一点。”叶飞说,“不要进餐厅。”
祁峰应了一声。
马斯克从车窗里看向叶飞,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耸了耸肩。
“washingtondinnersarerarelyaboutfood。”
(华盛顿的晚餐,很少真是为了吃饭。)
叶飞笑了一下。
“我知道。”
车子驶离联邦建筑时,华盛顿的暮色在玻璃上浮起一层浅淡的反光,若澜凝视著窗外,她忽然觉得,那张卡片像一枚没有声音的子弹,不是射向身体,而是射向某个被时间埋了很多年的旧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