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话可笑,说完就低下头。
有些事不是不能报警,是没法说。
我怎么说?
说我出狱当天收到死了十年的师父寄来的包裹,包裹里有断铜铃和黑木匣,南街大人物给我十万让我走,现在床底下又冒出一张白帖,让我明晚子时回娘娘坟?
人家先问我娘娘坟在哪。
我说不清。
再问我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更说不清。
最后被查的,只会是我。
我把暗格重新合上,床垫復原。
刚站起来,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种老楼道里,越轻越不对。
我和老疤刘对视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脚步停在七號房门口。
门缝下面,慢慢塞进来一张纸。
白色的。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剪出来的小纸人。
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老疤刘整个人僵住了。
我弯腰把纸捡起来,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手写小字:
二河,別带外人。
我看完,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已经没了声音。
我拉开门衝出去,走廊空荡荡的。尽头窗户半开著,风把旧窗帘吹得一下一下摆。
楼下老板娘喊了一声:“十分钟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那张白纸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知道我回来了。
知道我进了七號房。
也知道老疤刘跟著我。
这不是白帖上门。
这是有人贴著我的脸告诉我:
陈二河,你现在走的每一步,我都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