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步入华阳太后寝宫时,华阳太后端坐于上,妆容依旧精致,眉眼间的凌厉却因失势而沉淀为倦意。
寝殿内也不复昔年安国君府上的热闹。
“孙儿拜见祖母。”
嬴政行礼。
华阳太后抬了抬眼皮:“太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冷清地方?”
嬴政不答,只对侍立一旁的楚装侍女道:“你们先下去,孤与祖母有话说。”
侍女看向华阳太后,见她微微颔首,方敛衽退下。
殿内只剩二人。
华阳太后这才正眼打量嬴政,这少年身量又拔高了些,玄衣纁裳,气度沉凝,已隐隐透出储君威仪。
“祖母殿内,不复往日热闹了。”
嬴政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华阳太后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间玉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罢了。
我如今无用,自然无人奉承。
太子有话,不妨直说。”
“孙儿来,是想请祖母让两位舅舅,平日多来孙儿府上走动,亲近一二。”
嬴政开门见山。
华阳太后手上动作一顿,抬眼:“舅舅?你哪来的舅舅?”
“自然是昌平君与昌文君两位舅父。”
嬴政慢条斯理。
这两个人是华阳太后的亲族,也是秦国朝堂上的楚系势力代表。
“你有吕不韦鼎力扶持,你生母又深得王上宠爱,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华阳太后审视着嬴政,缓缓道,“何必再来寻我?”
“太后是聪明人,”
嬴政迎着她的目光,“当知昔年穰侯魏冉旧事。
权臣太重,非社稷之福。”
华阳太后瞳孔微缩,定定看了他片刻,沉默良久。
“当年你初归咸阳,在轩外苦等,在屋内受我冷语……”
华阳太后终于开口。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嬴政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