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陈嬷嬷一脸喜色,打趣道:“什么事能让你一大早就喜笑颜开的?”
陈嬷嬷朝后肃容一瞥,那些看懂眼色的小丫鬟立马垂眸退下。
陈嬷嬷给沈老夫人垫了个花鸟缎靠背后,悄声道:“听雨楼的婆子说,昨晚家主叫了水,还让人进屋收拾了床榻。”
“当真?”
沈老夫人握住陈嬷嬷的手,一张慈祥的老脸顿时笑眯起来,“哎呦,我就说,今早怎么听到檐上有鹊子的啁啾,想来是喜鹊报喜呢!”
陈嬷嬷:“可不是?老奴说过了吧,家主待云姑娘不一样,瞧着脸冷,心里热着呢!”
沈老夫人:“这才卯时,小两口怕是刚起吧?都端午了,还得去官署上值,当真不通人情。
金芳啊,你去吩咐灶头,把羊腰子拿出来,再取滋补肾气的山药、当归,一同煨汤,端给大郎喝。”
陈嬷嬷止不住笑:“这般膻味重的补汤,家主怎愿喝啊?”
“哼,由不得他不喝,都二十有七了,还当自个儿是体魄强健的少年郎?这么久才起了心思,想也是身子骨不佳。”
沈老夫人心思一活泛,便想歪了,“再不补补,不怕霓儿嫌弃?他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老夫人越想越有道理,毕竟哪个身体没事的儿郎,会这么大岁数都不往后宅里收入?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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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寝房。
云霓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腰肢酸软,似有一道锁链缠身,压得她脱不了身。
云霓低头一看,一条青筋虬结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将她搂得死紧。
再一抬眸,借着朦胧的日光,云霓看到一张雪胎梅骨一般清隽的俊脸。
深邃秀致的眉眼、高耸如削的鼻梁、冷硬寡情的薄唇……可不就是沈庭兰么?
他怎会在她的榻上?
云霓看了一眼微微荡漾的罗帐,不对,是她怎么在他榻上?
昨夜她没喝酒,仔细回想,还能记起那藏在男人衣袍里,与常理相悖的坚硕。
云霓低头,轻抚手腕。
她的臂上,还横陈着几道深切的青色淤痕。
是沈庭兰昨日捏着她,哄她帮忙泻火。
云霓不知沈庭兰有多久没有寻人云雨,攒得倒多。
足足三刻钟才消停,倒连累她洗了许久沾着的黏腻雪秽。
云霓不过迟疑片刻,很快便明白过来,定是沈庭兰夜半回房,将她捞到榻上的。
云霓不免有点气闷,丧气地瘫到榻上,一言不发。
直到沈庭兰睁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温声问:“还困?官吏每月可告假一日,若你想睡,我可以批假。”
云霓摇摇头:“今日端午,至多也就上半天的值,不累人。”
云霓挣开沈庭兰的手,从他的怀抱钻出来。
下地趿鞋的时候,忍不住问:“昨夜是沈公子抱我来榻上的?”
她睡得太沉,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庭兰平静道:“平日我理政乏累,回房已是深夜。
既要解蛊亲近,同宿一榻自然方便一些。
今日起,我喊人撤了你的小榻,宿回主帐吧。”
云霓知道,沈庭兰做好决定,又哪里是她可以置喙的?罢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吧,总归她也只是一味解蛊的药。
只是,还有一桩事,她必须事先与他通个气儿。
云霓犹豫一会儿,对沈庭兰道:“日后若是还想我帮忙,也不能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