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兰涂抹得细致,似是担心云霓伤重,还故意多抹了几层,里里外外都搽得深切。
上完了药,沈庭兰又放开云霓,任她蜷进厚被里休息。
云霓身上全是泞泞的香汗,怎可能睡得着?
她翻来覆去地烙饼,只觉自己浑身都裹了一层浆糊,黏得难受。
她想沐浴换衣,又不愿低头和沈庭兰多说话,只能茫然地仰头,盯着帐顶出神。
一刻钟后,换过衣袍的沈庭兰,端来一碗香气扑鼻的海鲜粥,递到云霓面前。
这是用沈家火头军现钓的海鱼海虾熬煮的粥。
沈庭兰想着,云霓牙口嫩,又饿了一夜,为了让她脾胃好受一些,还特意叮嘱兵卒,将鱼肉剔刺,剁成鱼糜,再拿来熬粥。
“船上伙食简陋,没有新鲜洞子菜,待上岸后,我命人去采买。”
沈庭兰见她目光呆滞,不愿说话,只能撩袍坐下,取木勺喂粥。
“昨晚你来得匆忙,没有用饭,眼下定是饿了,先吃两口粥垫垫脾胃吧。”
云霓震惊地抬眸,心道:哪里是她要来的?分明是这厮丧心病狂,将她虏来的!
他怎么还有脸倒打一耙?
云霓鼻尖发酸,一开口嗓音便有些发颤:“你骗我。”
沈庭兰失笑:“我何时骗你?”
云霓咬唇:“你说过……只两刻钟。”
结果擒着她就干,直至天光大亮。
沈庭兰放下粥碗,取来一块沥干的帕子,帮云霓擦拭脸上的热汗。
“……是情难自禁。”
沈庭兰端起粥,沿着碗边,舀上一勺凉了的鱼粥,“毕竟攒了数月,自是粮廪充盈。”
云霓被他口中的恶言撼到瞠目结舌,她怎么不知,诗礼人家出来的高门公子,竟能说出这等粗鄙之语。
沈庭兰:“张嘴,吃粥。”
云霓不愿接受他的好意,倔强地偏过头去,“我不吃。”
沈庭兰见她固执,倒没生气。
为了哄骗妻子吃粥,沈庭兰掰过她的下颌,温声哄劝:“夫人何必与我置气?若你忍饥挨饿,再承我雨露,岂不是更难受?”
此言一出,云霓几乎是瞬间绷直了脊背。
她想到那些横陈腿窝的吻痕,想到那些几欲嵌入纤腰的指印,眼眶又变得潮润泛红。
沈庭兰仍在循循善诱:“云霓,你是要我解衣入内……还是乖乖张嘴?”
云霓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忍住鼻尖的酸意,自己端来粥碗,闷头咬住了木勺,将那滋味不错的海鲜粥,一口一口艰难地咽下去。
云霓吃饱以后,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她想到彩霞,心中担忧,即便不想与沈庭兰说话,也只能乖乖开口:“你抓我的时候,有没有把彩霞带来?”
沈庭兰:“一匹马罢了,倒值得你记挂于心。”
“它不是普通的马,它是我的家人……你若没将它带来,那我自己去寻。”
云霓着急下地,还未踩上宝相花纹地衣,便被目露冷戾的沈庭兰,横臂捞回床上。
“急什么?”
沈庭兰的嗓音沉肃,寒声道,“既是你的爱驹,我自然将它捎带上船。
云霓,你待一匹马,都比待我上心。”
云霓本想辩驳,彩霞是她的家人,她当然看重它!
但云霓不傻,眼下她为阶下囚,身家性命都掌控于沈庭兰之手,和他对着干,吃苦的还不是自己?
思及至此,云霓抿着樱唇,与沈庭兰好商好量地道:“沈公子,你何时能放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