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几个月前,海寇扰边,袭击靠海村镇、内海航道。
他们为了谋财,无恶不作,一上岸就烧杀劫掠,欺。凌沿海百姓。
那些高门贵族住在徐州主城,一封城门,便能抵御倭患。
倒是苦了住在远郊海岸的村民,不但求告无门,还要受倭寇的屠戮与欺压。
云霓想,她也算命大,若非那时她身在陇州,恐怕也要死在这群倭寇的屠刀之下。
云霓是个惜命的人,她知道近日吴国境内不太平,并没有一意孤行非要回到山上。
她在主城里落脚,花费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
价钱虽贵,但胜在地段好,过两条街就是县令的宅邸,常有皂役巡街,能确保云霓的安危。
除此之外,她还养了一条能够看家护院的土狗。
十月初,云霓照常在院子里晒衣、晒被褥。
她把那些新买来的冬衣拿出来晾晒,又用竹竿掸子拍打塞在箱子里的皱巴巴的冬被。
云霓招呼彩霞咬着一角被褥,一人一马合力拉扯棉被,也好让里头的棉花抖散,变得更为蓬松。
云霓有钱了,她不必再忍饥挨饿,冬天不但能用上暖身的无烟银炭,还能穿上厚实的塞绵袄裙,当真是幸福至极。
整理好衣裳,云霓又去翻动院子里犁出来的两块窄田。
一月前种下的越冬菘菜长成了,就连九月播。种的萝卜也开始生根。
云霓看着院子里的那点绿意,想着抽空再种一些耐冻的细葱、韭菜、芥菜。
这样一来,隆冬天的时候,云霓就能洗瓮,自制酸菜了。
只是,云霓想着太平度日,世道却不太平。
十月中旬,云霓听到消息,说是南地陇州都城失火,少帝李奕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而北地藩王齐信王得知亲侄的死讯,一心赴都治丧吊唁,却被执掌朝政的相国沈庭兰,冠上“假借国丧哭临入禁中,实则怀逼宫不轨之异志”
的谋逆重罪。
南北两地的战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齐信王痛斥佞臣沈庭兰,窃弄威柄,谋害天子,他领兵南下,无非是为了诛奸佞、清朝纲、安社稷。
齐信王图穷匕见,沈庭兰自是不甘示弱。
沈庭兰以辅国大臣的名义,发布“讨逆”
檄文,斥骂齐信王怀有不臣之心,挟国丧而逼宫,谋鼎革之事,当凌迟御前!
双方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是何等激进言辞,其目的都是为了占据大理,开战夺城。
云霓不懂这些国政,她只知道,南北一旦兵戈相见,徐州处于两境之间,势必要受池鱼之殃。
她得早做打算,最好往暂时没被炮火波及的西境迁移。
果然,两地开战,不出十天,粮米、粗盐、丝绢棉麻的价格就开始上涨。
好在云霓有屯食的习惯,衣食住行并未短缺。
只是云霓得尽快离开徐州,免得迟些日子,齐信王的兵马打到徐州,届时官道挤塞,内海拥堵,她一介庶民百姓,没有疏通关隘的符信,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云霓买了船票,收拾好傍身的银钱。
她看一眼家中初初长成的菜苗,怆然地道:“唉,也是无缘于灶房相见,下次回来徐州,我再重新种地,好歹吃你们一回。”
云霓再次骑上彩霞,赶往人群拥挤的码头。
为了捎带彩霞,云霓的船票贵了一倍。
好在如今还不算兵荒马乱,客船还有位置,舱房也能一人一间。
云霓疲惫一日,拴好了彩霞后,便擦身入睡。
不知是太累,还是旁的缘故,今日乘船,云霓竟觉胸口窒闷,有些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