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时间,出了山东界。
两天时间,过微山湖,进入淮北地界。
距离宿州很近了。
众人的神色明显松快了不少,连日赶路加上沿途的凶险,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如今已经离京城一千多里,就算有人要暗害,也鞭长莫及了。
赵奇骑在马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和张凯搭着话,说些到了宿州之后吃什么喝什么的闲话。
李汉章更是活泛,和王小川比赛谁的马跑得快,两匹马在官道上你追我赶,踢起一溜烟尘。
只有陈湛依旧保持着警惕,神意没有收回来,一路散着,覆盖着周围百步的范围。
他不太相信,奕亲王就这么放弃了。
不过算算时间,这年代传递消息颇慢,薛九重死了的消息从山东送到京城的奕亲王府,起码要四五天,王府再做出反应、派人追杀,又是四五天,一来一回十来天,他们都已经到宿州了。
也许是他多虑了。
入淮北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比一路上住过的驿站和小店好了不少,干净敞亮,饭菜也地道。
一行人占了三张桌子,镖师和趟子手两桌,徐知远家眷一桌。
家眷那桌的菜,每一盘上桌之前,赵奇都亲自检查过,闻了味道,看了色泽,确认没有问题才端上去。
这是走人镖的规矩,防的是下毒。
店内人不多,除了他们三桌外,角落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做小买卖的行商,一桌是个独自喝酒的中年人,整个饭堂颇为冷清。
淮北地区的菜和山东区别不大,相对于淮南的清淡,淮北菜更适合北方人的口味,重油重盐,舍得放料,量也足。
一盘红烧肉炖得酥烂,肥瘦相间,油汪汪的,旁边配着一大碗酱烧面筋和一盘子蒜泥拍黄瓜,都是跑马卖力气的人爱吃的。
陈湛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面朝饭堂大门,目光不时扫过门口的街道。
“镖头,不合胃口?“赵奇端着碗凑过来问。
“不是,这菜不难吃。“
“那您有些担忧?咱们明日便到宿州,这趟镖就结束了。“
“嗯,最好无事。“
陈湛不吃,其他人倒是大快朵颐,做镖局的,风餐露宿,进了城都要吃点好的,出了城就只能啃面饼喝水了,难得进城,自然要吃个痛快。
张义连添了两碗饭,张凯啃了三个馒头,王小川埋头扒饭的速度跟上了发条似的,李汉章更夸张,一盘红烧肉吃了大半盘,嘴上油光锃亮。
不过所有人都默契地没碰酒。
行镖路上,禁酒,这是镖局行当的死规矩,违了要罚银子,严重的直接除名。
在等其余几人吃完的功夫,饭堂门口忽然涌进来几个人。
三个乞丐。
连滚带爬地冲进门,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补丁迭着补丁,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红痕和青紫的淤伤,头发油腻打结,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狼狈得不行。
身后跟着两个人,手里各握一根粗木棍,嘴里骂骂咧咧。
“又他妈来吃白食,也不看看这是哪,庆丰楼岂会惯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