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墙边,把挂在架上的那把祖传佩刀取下来。
刀鞘是紫檀木,刀身出鞘三寸便能看到一段森冷的寒光:“咱们这王府不是戏园子,随便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奕亲王把刀拔出三寸,又收回鞘中。
“本王倒要看看,他能走到本王面前否。“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一刻,府门口,靠西角门那一片的灯笼,齐刷刷地灭了。
有一股劲力从地面上卷过,把那一排二十几只羊角灯笼里的蜡烛芯,一并掐断。
守在角门的两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颈后一麻,人就软在了墙根下。
陈湛从暗影里走出来,抬手甩了下袖口上沾着的几滴血。
鄂喇的血。
刚才这位王府总管事急匆匆带着两个侍卫出来查看,在抄手游廊拐角处撞上他。
鄂喇倒是机灵,一看对面的人影不对,立刻要退回去喊人。
晚了一息。
陈湛脚尖一点,鸡形步蹿出八尺开外,手掌贴着鄂喇的咽喉切过去,那是形意拳里最直白的一手“劈“。
鄂喇还没来得及抬臂想挡,整条胳膊就被这股劲力顺势带着往下压,压到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扑过来。
左边那个用的是外家洪门路数,拳头抡得虎虎生风。
陈湛只转了半步,形意拳“钻“字诀从地里拔起,拳头贴着侍卫肘内侧卷上去,直顶他下颌。
那侍卫整个人被顶得腾空,后脑重重撞在廊柱上,从第二根颈椎往下,全都松了。
右边那个是练过鹰爪的,手指弓张,直扣陈湛肩井穴。
陈湛肩膀一沉,八卦掌的“抽身换影“使出来,整个人像是从这侍卫的视线里漏了过去,鹰爪扑了个空,人还没转过身,掌沿已经从他后颈切下去。
三个人,没一个来得及喊出声。
他这一路进来,走的是东南角的花墙。
墙头碎瓷三尺高,寻常武人翻过来要踩实一脚,动静小不了,他是抱丹境,双腿一弓一蹬,整个人像片叶子飘过去,脚尖在瓷片上点都没点,便落到了墙内。
王府极大,前院是迎客的抱厦,中院是办公的花厅,后院才是奕亲王日常起居的地方。
陈湛心里有数,要找奕亲王,得往后院走。
穿过第一道月亮门,他停在廊下,听了听,前院还算热闹,值夜的家丁在偏厢房打牌,嘴里骂骂咧咧。
中院方向有脚步声,有人带人调动护院。
后院更深处,隐约能听到女眷说话的声响。
他走的不是正路。
从东南角门进来,贴着花墙根,挑了一条夹道,两侧是高过人头的青砖墙,头顶是老槐的枝叶,这是下人们抄近路走的,灯笼少,值夜的更少。
一盏灯笼挡在前头。
他抬手一弹,两指并出,飞蝗射出,那盏灯笼的烛芯应声断了。
再一盏、再一盏。
一路过去,整条夹道的灯火接连灭掉。
每灭一盏,他的身形就往前掠过一丈。
等他走到夹道尽头那株老槐底下,后面的灯已经全黑了。